头顶的老式吊扇打开,在带着些许“吱嘎”
声响的转动中,他为大家斟上热茶。
“李总工这趟运回来的物资,可真解了燃眉之急啊。”
张云峰端着茶杯,感慨道,“别的暂且不提,单是那十万吨肥膘和猪板油,就硬是给我们争取到了一半的份额。
那些罐装的五花肉,我们也分得一半。
总之,这批货的一半归我们了。”
杨厂长却摇了摇头:“可话说回来,从现在到过年,上面都不会再额外批给我们肉食了。
这笔缺口,也不算小。”
“放心,往后这类东西我还能弄来。”
刘立东眉毛一挑,语气笃定,“等这批应急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或者厂里建起至少三十万吨容量的冷库,咱们再谈后续。”
“建冷库?这事儿好办!”
张云峰立刻接话,“明天就能动工,正好有空着的厂房可以用。
只要有地方存放,一切都不是问题。”
刘立东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傲然。
这时,院子里传来小萱清脆的喊声:“小娥姐,你多拔几根漂亮的鸡毛!我要做两个毽子,一个留着,一个等过去的时候送给小当!”
“那你得快些,”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笑意,“等公鸡完全没了气息,拔下来的毛就不够鲜亮了。”
小萱拉着娄晓娥去拔鸡毛,那只大公鸡刚刚停止了最后的扑腾。
在孩子眼里,做毽子的鸡毛是有讲究的——既要选色泽鲜亮、形状漂亮的,还得趁公鸡刚断气、余温尚存时拔下,这样羽毛才挺括有精神,做成的毽子踢起来也格外灵动。
孩子们自有他们判断鸡毛是否新鲜的法子,至于准不准,便只有老天晓得了。
秦淮茹如今也上了班,才踏进院子,就听见小萱叽叽喳喳提起了小当。
她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拉住小萱问:“你见着小当了?”
“见着了呀,在港岛我们一块儿玩呢。”
小萱眼睛亮晶晶的,话头却拐了弯,“抓了好多知了,可惜小娥姐不让烤了吃。
我们就去吃了炸鸡……”
这时贾张氏也推门进来,这一个月她手头活泛了些,除去开销竟攒下二十三块钱。
今晚她特意切了三两猪头肉回来,此刻听见“炸鸡”
二字,口水便不由自主地往上涌。
秦淮茹听着小萱东拉西扯,满嘴都是吃喝玩耍,心里急得火烧火燎,面上却还得顺着她的话:“你是在哪儿遇见小当的?”
“就在小娥姐家后头那座小山上呀。”
小萱仰着脸,说得认真,“小当可会找乐子了,还教我挖地里的知了猴!我拿了小铲子,跟她挖了好多,结果全让小娥姐给扔啦。”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秦淮茹转向娄晓娥,语气恳切:“娄晓娥同志,您若知道小当的下落……”
“我知道。”
刘立东从屋里走出来,将一张纸条递给秦淮茹,“这是一大妈留给你的地址和电话。
具体事宜,你们可以电话里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打电话要去邮电所,巷口不远就有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