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戳中贾张氏心底最怕碰的痛处。
她平日总把指望放在棒梗身上,可那孩子白眼狼似的眼神、冷淡的态度,早成了她一块不敢揭的疮疤。
此刻被闫埠贵当面撕开,贾张氏顿时捶胸顿足嚎哭起来:“老天爷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上来把这闫埠贵带走吧!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欺负我啊……”
她闭紧双眼,两只胖手在肥厚的腿上拍得啪啪响,扯开嗓子便招起魂来。
贾张氏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加上口中念念有词的恶毒话,让闫埠贵心头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一早积压的烦闷与怒意终于在此刻轰然爆发。
贾张氏正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脸上却毫无征兆地挨了两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在院子里。
闫埠贵这两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贾张氏被打得整个人僵住,呆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瞪向闫埠贵:“你……你敢打我?”
抽完那两巴掌,闫埠贵鼓起的勇气其实已泄了大半。
但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绝不能露怯,否则这老太婆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打你怎么了?你又在搞这些封建迷信的勾当!”
闫埠贵强撑着厉声道,“我现在就去把王主任追回来,看他怎么处置你!”
说话时,他的小腿其实微微发颤。
他知道贾张氏要是真扑上来撕扯,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论块头,贾张氏能抵得上两个他还不止。
没想到,贾张氏竟愣在了原地,像是忽然被什么点醒了。
她这才意识到,如今早已不是从前,大院里没人再怕她,也没人再护着她了。
见贾张氏没再撒泼,闫埠贵暗暗松了口气。
“贾张氏,以后再这样胡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挺直腰板,语气强硬起来,“今天就算了,你自个儿掂量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地朝公厕方向去。
解完手,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刚才差点被吓得憋不住尿意。
“这疯婆子……真能吓破人胆。”
闫埠贵低声自语,却又忍不住回味,“不过那两巴掌打得是真痛快。”
***
贾张氏捂着 ** 辣的脸站了起来。
炉子上的稀饭已经糊了底,她慌忙过去搅了搅。
“真是虎落平阳……现在谁都能踩我一脚。”
她含糊地嘟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糊纸盒那事还没问清楚。
等吃了早饭,得去找王主任问问。”
从前她看不上糊纸盒这种活儿,一个月五块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如今境况不同了,五块钱能买不少玉米面,起码一个月口粮有了着落。
另一边,秦淮茹的母亲张大花正在收拾饭桌。
她和秦明仁只知道女儿手头有些钱,而且说这钱够他们生活几个月的。
金玉梅在门口收拾杂物,打算把一张旧凉床劈了当柴烧。
那床很小,只容得下一人躺卧,轻便得很,床面不是木板,而是用绳子编成的网子。
如今绳子已经朽烂,她便想拆了添进灶膛。
她刚拎起斧头,贾张氏就踱步走了过来。
“你要劈了它,不如给我用。”
贾张氏瞅着那张凉床,“你家又不缺这点柴火。”
金玉梅摆摆手,语气坚决:“这床你不能用,上去准塌。”
“不妨事不妨事,就算摔死了也赖不着你。”
贾张氏急不可耐,连声保证。
“那……你自己搬吧。”
金玉梅拗不过,只得叹口气应了。
她清楚,若不答应,这贾张氏能缠着她絮叨好几天。
贾张氏喜滋滋地将那张窄小的凉床拖回自家屋里,又把车子快散架的地方重新捆扎结实。
她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嘀咕:“多好的东西,差点就给糟践了……”
午后一点,刘立东走出四九城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