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口气,倒把这地方当成你家私产了?”
李怀德如今是卡车厂厂长,脾气不免见长。
加上刘海中这话实在刺耳,他一时没忍住,当场就骂了出来。
“我、我……”
刘海中吓得一缩脖子,活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方才那话本是脱口而出,没过脑子。
可在他心底深处,这车间早晚得姓刘,他说什么,旁人都得当成旨意照办。
没承想随口一句,竟惹得李怀德大发雷霆。
“李厂长,罢了。
不过以咱们的交情,我倒能多说一句,您可别嫌我多事。”
刘立东这时开了口。
“刘总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
李怀德赶忙接话。
“道理也简单:您就算要提拔人,本事高低尚且不论,可总不能找个太蠢的。”
刘立东摇摇头,“那种脑仁比核桃还小的货色,除了惹您生气、误您的事,还能有什么用处?”
“多余的话我也不讲了。
我借这儿锻点东西。”
李怀德愣了一瞬,随即摆手:“刘总工您随便用,需要什么直接动手。
这是要研究新玩意儿?”
刘立东没答话,只自顾自取过一段弹簧钢,在炉火与铁砧间反复敲打。
不多时,十二枚银元大小的齿状圆片逐渐成形。
厚度与银元相仿,边缘一圈锐利的细齿,中心还钻了个小孔,模样透着几分古怪。
“这……这不像是寻常齿轮啊?”
李怀德凑近端详,面露诧异。
他一直在门口坐着等,此刻看见刘立东将那些烧得通红的金属片淬火处理,颜色转为深蓝近黑。
“自有它的用处。”
刘立东简短应道,顺手将十二枚圆片叠齐,塞进一个牛皮筒里。
那筒子尺寸正好,严丝合缝,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他把皮筒往斜挎的黄色帆布包里一丢,动作干脆利落。
“不如坐下喝两杯?”
李怀德脸上堆起笑容。
“哪里抽得出空,我这儿忙得脚不沾地呢。”
刘立东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图纸还没画完,得赶着去杨厂长那儿交新越野车的设计稿。
厂里催着要二十辆车,时间紧得很。”
李怀德眼珠一转,话头跟着拐了弯:“这么说,你们是要往港岛那边去了?什么时候动身?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成啊,这有什么难的。”
刘立东爽快地应下,“至于什么时候走,得看你们这批车什么时候能下线。”
“懂,我都懂!”
李怀德连忙点头,“我这边肯定抓紧,绝对不拖后腿!对了,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光景?热闹不?”
见他满脸憧憬,刘立东不由笑了:“繁华,东西也多。
人家比咱们早起步百来年,自然不一样。
不过——”
他语气笃定起来,“我们迟早能赶上去,还要比他们走得更远。
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是是是!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超过那些老牌家伙!”
李怀德高声附和,这话既是口号,也是必须摆明的态度。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