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夫妇和刘海中夫妇正巧走到院门前,眼见刘立东从一辆崭新亮眼的小轿车里下来,四双眼睛都看直了。
“没错没错,这就是咱们厂新出的车,你看,红星标!”
刘海中激动地嚷起来。
他头上还缠着白纱布——昨天后脑勺磕了个口子,奇怪的是,脑子似乎一点没受影响。
大概因为脑仁本来就不大,外壳倒结实,想靠外伤撼动他的脑筋,恐怕还得费点力气。
“啧啧,当领导就是好啊,厂里新车刚下线就能开回家。”
闫埠贵的话里泛着酸气。
眼前这辆车线条流畅,亮得晃眼,看得他心里一阵翻腾。
要是能上去坐一坐,该有多好。
“闫老狗,我没去寻你的晦气,你倒觉得自个儿又能蹦跶了?”
刘立东的目光落在闫埠贵脸上,语气里透着凉意:“怎么,嫌日子过得太清静,想找点不自在?”
闫埠贵心头一凛,猛然想起眼前站的是谁。
他方才那些含酸带刺、藏着暗钩的话,竟被对方一眼看穿了底细。
“没、没有的事……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闫埠贵顿时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
刘立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话里那点阴阳怪气,当我听不出来?直说我以权谋私不就完了!”
“你就是条眼红的老狗!配车的人多了去,照你这说法,个个都算以权谋私?你闫埠贵这套调调,我倒想拿到报纸上让人都瞧瞧!”
“别、别!是我说错话,是我糊涂!”
闫埠贵哑着嗓子急道,“看在咱们好歹同住一个院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
他恨不得能吞下十斤后悔药。
这话真要见了报,他就把上下干部全得罪干净了。
“同住一个院?”
刘立东冷笑,“同住一个院,你算计我家房子、赔偿金还有工位的时候,手软过半分么?”
“我……我认错!我赔罪!我这张破嘴,该抽!”
闫埠贵边说边抬手,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两记耳光。
他心里连连叫苦。
今早本来就能出院,偏想着交了一天的钱,硬是在医院赖到这会儿才回。
要是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至于撞上刘立东,更不会脱口说出那些酸话。
今天他是和刘海中一道回来的。
此刻刘海中见势不妙,早悄悄拽着张翠花溜进了院门,头都没回一下。
闫埠贵是死是活,跟他刘海中半个铜子的关系都没有。
“赔罪要是有用,还要公安做什么。”
刘立东懒得再看他,转头道,“小娥,带小萱回家。”
他从娄晓娥手里接过菜篮子。
里头装着些青菜,还有块牛肉——是从冷库里取出来的,到家化冻正好下锅。
“等等!等一等!”
闫埠贵咬了咬牙,像是下了狠心,“我这儿有块驴宝……是稀罕药材,我这就拿来给您!”
“哟,你还藏了宝贝?”
刘立东挑了挑眉,顺手把篮子递给刚从屋里跑出来的何雨水。
何雨水瞧见门口的轿车,眼睛一亮。
接过篮子便问:“立东哥,我过几天去轧钢厂报到,能搭你的车不?”
她毕业证刚到手,正打算去厂里报名。
“成,这有什么不成的。”
刘立东笑了笑。
“哎!那我做饭去。
小萱,快跑呀!”
何雨水拎起篮子,迈开长腿就往里跑。
小萱在后头迈着小短腿拼命追,娄晓娥赶紧笑着跟了上去。
院门口只剩下闫埠贵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娄晓娥望着前方雀跃的身影,柔声提醒:“小萱,跑慢些,当心脚下。”
院子外,刘立东静立等候。
那驴宝是难得的药材,既让他遇上了,断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