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的事,我自己张罗。”
闫解成这番话听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闫埠贵只得放软了语气:“解成,你瞧瞧这个家如今的光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饿肚子吧?”
“那是你的儿女,养大他们难道不是你的本分?怎么反倒推到我头上了?”
闫解成嗤笑一声,“你就是去收废品、挑粪水,也够养活他们了。”
“我好歹是个读书人,哪能做那种事。”
闫埠贵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读书人?你不过念过三年私塾罢了。”
闫解成满脸不屑,“后来当教书匠时自己零零散散学了些,可别真把自己当文化人。”
“收废品挑粪水怎么就不行了?对了,你送去易中海那儿的东西也该去讨回来。”
“再说,我马上要搬去宿舍住了,等单位分房子。”
闫解成说着,脸上浮起得意的神色。
此刻他全然不顾闫家的处境,只觉扬眉吐气。
“搬出去?那不行!住宿费得照交!”
闫埠贵瞪大眼睛,“伙食费也不能少。
一个人在外头吃饭多浪费钱。”
“我再浪费,一个月也花不到五块。
加上房钱统共七块。”
闫解成摇头,“这事儿改不了,你也拦不住我。”
“赶紧上易中海家要钱去吧。”
他撂下话。
一旁的闫解放一脸无所谓。
他打零工每月能挣十五六块,交出七块还能攒下十块。
这两年下来,他手里已攒了近两百。
钱揣在兜里,心里自然踏实。
闫解旷和闫解娣年纪尚小,压根不知愁滋味,只觉得有父亲在,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他们操心。
“行吧,老婆子你做饭去。
我去易家走一趟。”
闫埠贵沉着脸道,“但话先说在前头,解成你想这么一走了之,门儿都没有!”
闫埠贵走到易中海家门口,瞧见易中海正舒坦地躺在藤椅里。
那边金玉梅忙着做饭,刘光福趴在小桌旁写作业。
不知情的人看了,怕要以为这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易中海心里正得意——白捡个便宜儿子,厂里那些烦心事也扰不了他的好心情。
“老闫啊,挨处分了?”
他瞧着走过来的闫埠贵问道。
“是,叫人给害了!”
闫埠贵恨恨道。
“闫埠贵,你干脆直说是我害的你?”
刘立东从门口小桌边站起来,“别拐弯抹角的。”
他方才正摆弄桌上的小物件——安培表、缩微的钳工台,还有零零碎碎的钳工工具散在一边。
“除了你还能是谁搞鬼!”
闫埠贵咬牙切齿。
反正工作已经丢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在背后捣鬼?你若不是一心想着从学生家长那儿占些小便宜,又怎会被学校除名?”
刘立东语气冰凉,“我可从没让你去打那些家长的主意。”
“没将你直接扭送派出所,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闫埠贵顿时语塞。
这件事若真摊开来讲,他只会更丢脸面。
“闫埠贵,你是不是觉得丢了工作,就能什么都不顾忌了?”
刘立东扯了扯嘴角,露出近乎狰狞的笑,“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可还是轧钢厂名下的房子。”
闫埠贵心里一惊,随即又暗自庆幸——幸亏当初咬牙把那房子买了下来。
“嗬,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咬着后槽牙回道,“那屋子我早掏钱买断了产权。
要不然,这回可真得吃个大亏。”
“啧,可惜了。”
刘立东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然,我还能名正言顺把你从这院里请出去。
你既然是被开除的,就不再算厂里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