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搁着一大碗油亮亮的红烧豆腐。
实在熬不住,两人偷偷伸出筷子,飞快地从父亲和大哥碗里各夹走一个饺子。
他们专挑刘海中和刘光齐仰头喝酒的当口下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少一个饺子总不会被察觉。
哪知刘海中早就防着这一招。
两人的筷子刚夹起饺子,刘海中便“咚”
一声 ** 杯摁在桌上,扬手就扇了过去——
正反两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对面两张脸上,打得刘光天和刘光福从凳子上翻倒下去。
两人在家穿的都是刘海中淘汰下来的旧布鞋,鞋跟早就磨没了,勉强趿拉着。
这一摔,脚上那几片破布齐齐飞了出去,不偏不倚,一只砸进刘海中的饺子碗,一只落进刘光齐碗里,还有一只扣进了豆腐碗。
最后那只,端端正正盖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原本只想教训两巴掌了事,眼下这情形却让他再也按不住脾气。
他抓起鸡毛掸子,倒转过来,用那细竹条编成的柄子没头没脑地朝两个儿子抽去。
竹条细韧,抽在身上又痛又麻。
这天衣服穿得薄,一掸子下去就是一道红肿的棱子。
刘海中全然不顾部位,脸上、脖子上,凡是露肉的地方都没放过。
刘光天和刘光福早有了经验,慌忙抬起胳膊护住头脸,两条手臂顿时布满交错的血痕。
“啪!”
一声脆响,竹条断成两截。
刘海中随手扔了掸子,转身抄起了那根鸭蛋粗细、一米来长的擀面杖。
那根枣木擀面杖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半截铁棍。
刘海中此刻的怒气值已经拉满,若真让他抢圆了砸下去,碰上胳膊腿就是骨折,落在头顶上,怕是真要红白四溅、当场了账。
刘光天和刘光福见势不妙,拔腿就往外冲。
刘海中紧追不舍,在中院一把扯住了刘光福的后襟,抬脚就将他踹倒在地。
他眼珠充血,脑子里那点理智早被怒火烧成了灰,高高扬起的擀面杖带着风声,直冲着刘光福的天灵盖去了——
这一杖若真落下,刘光福十五岁的性命,恐怕就得在今天画上句号。
也难怪刘海中发狂。
他和后院聋老太太一样,都好一口扎实的肉馅饺子,盼了许久才包上的茴香猪肉饺,还没尝几个就被两个小子搅了局。
他现在只想动手泄愤,至于下手轻重、后果如何,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眼看要出人命,刘立东不得不出手了。
再不出面,这院子转眼就得变凶宅,他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他身形一动便闪到刘海中身侧,抬腿一蹴,正踹在对方腰眼上。
刘海中一个趔趄,手中枣木杖脱手砸向地面,重重磕在铺地的青砖上。
“咔嚓!”
一声脆响,擀面杖断成两截,底下两块青砖应声碎裂。
反震的力道让刘海中虎口崩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哎哟——!”
刘海中捂着手痛嚎,“我教训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你要打回屋里打去。”
刘立东冷着脸道,“刚才那一杖要是砸实了,刘光福脑浆子非得溅得满院子都是。
到时候恶不恶心?吓不吓人?孩子看了都得做噩梦!”
刘海中一怔,随即梗着脖子嚷道:“轮不着你管,我今天非收拾——”
话没说完,刘立东已经揪住他衣领,一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刘海中少说也有两百斤,浑身肥肉颤动,此刻却被拎得像只小鸡仔。
“满嘴喷粪,我看你是欠抽。”
话音未落,刘立东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接着随手将他掼在地上。
挨了这两下,刘海中终于清醒了几分,猛然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是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主儿。
他浑身肥肉哆嗦起来,连忙翻身爬起,弓着腰连声道歉:
“刘厂长对不住、对不住!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