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可是厂区,您再这么嚷下去,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
贾东旭冷冷道,“那小黑屋里什么情形,您应该听说过。”
话音未落,贾张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顺手抹了抹嘴角的唾沫,脸上霎时换了副神色,仿佛刚才哭天抢地的根本不是她。
“把钱拿出来吧。
不然的话,我只能送您回乡下老家了。”
贾东旭盯着她,“您的户口可还在村里。
何况爹已经不在了,我要送您回去,谁也拦不住……”
“行,行!我给你还不行吗!”
贾张氏咬咬牙,“但今晚易中海说要组织捐款,那笔钱得归我。”
“不然我就告你不孝,让易中海来治你!”
贾东旭嗤笑一声:“我都成这样了,还怕他整治?平时敷衍他几句罢了……哼,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周全的儿女’?”
“不就是指望着我将来给他养老送终么?想得倒美!”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蠢人,所有的行为背后都牵系着各自的盘算。
贾东旭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图谋易中海手里的房产和积蓄,他又怎么可能任由对方摆布,用那套虚伪的道德说辞来拿捏自己?
“分你一半,就这么多。
不行拉倒。”
贾张氏终究还是退缩了。
她最怕的便是贾东旭横下心,真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去,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刘立东牵着小萱往家走,半道买了几根黄瓜和两个土豆。
晚饭打算做土豆烧肉,小萱已经忍不住,咔嚓咔嚓啃起了生黄瓜。
“小萱去看连环画吧,哥哥给你烧肉吃。”
刘立东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好呀,我去拿书。”
小萱抱着小人书,费力地拖来一只小板凳,就坐在厨房门边。
她看几页画册,咬一口黄瓜,再抬头望望灶台前忙碌的哥哥。
没过多久,炖肉的香气便飘散出来。
小萱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看着刘立东从缸里捞出腌着的猪肉,仔细翻了个面,又撒上一把盐。
棒梗不知何时溜到了门口,伸长脖子使劲往里瞅,馋得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滚远点!”
刘立东眉头一皱。
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客气——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坏种,年纪这么小,已经被贾张氏教得手脚不干净。
院里谁家东西一转眼就能被他顺走,若是找上门去,贾张氏便撒泼打滚,再加上易中海一贯的偏袒,把这小崽子纵得无法无天。
“我要吃肉!给我盛一碗!”
棒梗扯着嗓子喊。
他那双眼睛白多黑少,顶着一头西瓜盖似的短发,痴肥的脸盘活脱脱是贾张氏的翻版,叫人看了便想挥上一拳。
易中海这时才慢腾腾走回院中,刚到自家门口。
他皱着眉对棒梗招招手:“过来,棒梗,一爷爷这儿有肉。”
他提起手中荷叶包晃了晃。
“就那么一点,谁稀罕!我要吃小萱家那一大锅!”
棒梗翻着白眼,一副吊死鬼模样,“你去替我要!”
“易中海,赶紧把这小东西弄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刘立东冷声道。
“刘科长,你既然住这院里,怎么就不能跟大伙处好关系呢?”
易中海摆出那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
“把大院搞得团结和睦,难道不是好事?”
“呵,”
刘立东嗤笑一声,“易中海,你算个什么东西?跟你和睦?我吃饱了撑的才跟你讲和睦。”
“跟你们和睦的结果,就是得割自己的肉喂你们,连钱带房都得双手奉上,对不对?易中海,你不装模作样会死吗?”
“赶紧把这小畜生带走,不然我照样扇他耳光。”
易中海面色涨得通红,耳根都跟着发烫,心里清楚自己又一次冒失了。
本想为刘立东出头,反倒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