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伸手扶了扶镜腿缠着胶布的老花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老张,你这油渣分量可不少,一个人怕是吃不了吧……”
“吃不了?”
老张一摆手,“这东西耐放,坏不了。
再说家里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再多也剩不下。
您就别琢磨了。”
说完,他端着那只小竹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闫埠贵盯着他的背影,眼睛一阵发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难受——没占着便宜,就跟自己丢了钱一样。
更何况他是真丢了钱,整整八十块,一想起来就肉疼。
正这时候,刘光福和刘光天兄弟俩抬着一个五斗橱从院门口进来。
闫埠贵眯眼看着,嘴里不自觉地嘀咕:“刘立东这小子……这是要跟全院算总账啊。”
想到别人也要倒霉,他心里忽然松快了不少,那股憋闷竟散了几分。
易中海坐在床沿,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眉头锁得紧紧的。
“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成想是个狠角色。”
金玉兰蹲在地上给他洗脚,声音压得很低。
“何止是狠,根本是头养不熟的狼崽子!”
易中海咬着牙,“连傻柱都被他煽乎得心思活了。”
“那可不行!”
金玉兰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贾东旭是你看中的,可他那个妈实在不是东西。
傻柱虽说是个备选,我看倒更靠得住——养老的事,没准还得指着他。”
她擦擦手就要起身:“我现在就去寻他说道说道……”
“别去。”
易中海摆摆手,“这会儿去太刻意,反而坏事。
傻柱好摆弄,不是还有老太太么?她明天就疗养回来了,有她在,傻柱翻不出手心。”
“可老太太……对上那小畜生,能有把握吗?”
金玉兰叹了口气。
“难说。”
易中海闷声道,“他家那块牌子,当年可是硬得很。
这些年没提,大伙儿都快忘了。”
他捻灭烟头,眼神沉了下去:“不过……他总得去轧钢厂上班。
路上、厂里,能动手脚的地方,还多着呢。”
刘立东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微阖,一块半截砖头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打着转——他正用念动力操控着它,一边锻炼,一边在心里盘算。
“医务室差事清闲,出事概率小。
一百多块钱工资不算少,但还能再谋点别的……把后世那些小说故事搬过来写写,或许能成。”
“得格外小心,绝不能踩线。”
第二天清早,刘立东送小萱去了幼儿园,回来时瓦工已经带着材料到了院门口。
包工包料,谈得干脆,他只需付钱监工就行。
工人运来不少细水泥管,正好从西耳房底下通出去,连到十几米外的公厕化粪池。
冬天西北风一起,厕所的气味被冻住,院里倒也闻不到什么异味。
耳房大概二十五六平,中间砌道墙隔开,里间装上抽水马桶,外间做洗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