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缩回手,看着那道推车远去的背影,嘴里嘟囔:“年纪不大,气性倒不小……”
“我心眼就是小。”
刘立东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字字像冻硬的石子,“你们以往做的那些事,我一桩一件都留着。
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算。”
那话里的寒意钻进闫埠贵耳朵,让他不由得打了个颤。
他想起从前刘立东母亲还在时,自己从刘家陆陆续续“捎带”
走的那些东西,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刘立东穿过垂花门,把车停在自家屋前。
他先抱下妹妹小萱,支好车架,才转身去开屋门。”小萱,瞧见那对鹧鸪没?晚上咱们红烧了吃。”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野鸡先养着。
等吃了饭,哥哥再来收拾这头猪。”
这时候,下班放学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肉腥气仿佛有脚,不一会儿门口就聚起了一圈人,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在那头野猪上,闪着光。
这两年肚里缺油水,肉味都快忘了。
此刻眼见这么一大坨肉摆在眼前,连一向持重的易中海都忍不住心动。
要是能分给各家……那自然是好事,更妙的是,这分肉的活儿得由他来主持才好。
贾张氏挤在人群最前头,目光绿莹莹地黏在猪腿上,喉头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生啃。
“这么多肉,一家分点呗!”
她扯着嗓子嚷起来,一张阔嘴几乎咧到耳根。
刘立东像是没听见,自顾自低头开锁。
“刘立东,”
易中海挺了挺腰板,端出一贯的肃穆神情——只是脸上那几个未消的指印,让这份庄严打了些折扣,“你这野猪,来历得说清楚。”
“滚一边去。”
刘立东直起身,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你怎么说话呢!”
易中海气得手指发颤。
“就这么说话。”
刘立东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瘆人,“你易中海,不就是个普通工人、普通住户么?怎么,还觉得自己戴了 ** ?”
院里的调解员简直比永定河底的乌龟还要多!你算哪一号人物?
刘海中什么都能咽下,唯独受不了别人不把他当个官看待。
他这辈子心心念念就想当官,折腾了大半生,到头来只混上院里二大爷这么个名头。
心里憋闷无处发泄,他便常常拿自家孩子出气。
“刘立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刘海中一张脸涨得通红,“按辈分我好歹……”
“去你的辈分!”
刘立东嗤笑一声,“我也姓刘……”
“巧了不是,我也姓刘!”
刘海中忽然来了精神,“真要论起族谱,我跟你爷爷是同辈!”
他那核桃仁似的脑袋总算想起了这层。
“得了吧刘海中,你算老几?”
刘立东满脸不屑,“还扯什么族谱?要照你这么往上翻,是不是得翻到汉朝去,说你是皇亲国戚啊?要不要大伙儿现在就给你磕一个,让你过过王爷的瘾?”
“早出了五服了,我不认,那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都出五服了还跟我摆长辈架子?欠收拾是吧!”
“我得去街道办反映反映,咱们院这些调解员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易中海他们三人听得头皮发麻。
刘立东这顶帽子扣下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刘立东,话不能乱说。”
易中海急忙把全院人都拉上,“我们这也是为大家考虑。
你那些猪肉,不愿分就算了。”
他话里藏针,刻意点出刘立东猪肉多得扎眼。
“滚蛋吧易中海!我猪肉多就该分?那你工资高怎么不拿出来分?你存款最多,怎么不分给大家?”
刘立东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跟这些禽兽讲客气,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易中海脸色铁青,哑口无言,扭头就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