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来去地府自由通行,不用通报、不用安检、不用阴兵报备。四方局那几个老东西不许监视我,天道不准随便给我扣因果枷锁。”
“外加——”
她盯上了桌台上那支乌金判官笔,眼睛微微发亮。
“借你那支笔给我玩几天。我看着挺顺手,改几个人间命格,不算过分吧?”
阎罗:“???”
他猛地捂住判官笔,脸色铁青。
“放肆!判官笔定生死、断命格,乃是地府至宝,岂能借你玩耍?!”
“不借?”岑雾挑眉,作势就要抬手掀桌,“那行,那我现在就把你森罗殿的帷幔全扯了,黄泉浮萍全部薅光,再让我家草啃了你殿外的招魂灯。”
阎王爷:“……”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姑娘不是来算账的,是来打劫的。
阎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硬生生压下暴走的冲动,语气疲惫又无奈,活像妥协的打工人。
“笔不能借。”
“我给你换补偿。”
他抬手一挥,一枚漆黑通透、流转着淡淡金光的阴纹玉佩凭空飞出,稳稳落在岑雾掌心。
“幽冥通行令。持此令,三界阴邪不得侵,地府关卡任你行。另外,我调拨百名阴兵归你差遣,但凡凡间沾染浊气的异物,阴兵随你清扫。”
“那个穿越人,因果我亲自抹去,送他归家,不留半点后遗症。”
说到这里,阎王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向那株嚣张的黑草。
“还有。”
“往后地府不强行给你安插任务,不捆绑因果。你想摆烂便摆烂,想游历便游历,没人敢约束你。”
这已经是冥府能给出的最高待遇。
岑雾掂了掂手里冰凉通透的通行令,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语气漫不经心。
“非要我跟你硬刚,大家撕破脸多难看。”
阎罗:“……”
他不想说话。
今日阎王颜面,彻底栽没了。
“系统呢?”岑雾想起正事,随口问道,“那缺德跑路系统,你们能抓到不?”
提到这个,阎王爷脸色难看了几分。
“此系统不属于此方天地,飘忽于时空缝隙,本座追查三十年,只能锁定大概方位,无法强行缉拿。”
“但是。”
他看向岑雾。
“它留了后手。它刻意选中凡人、搅动凡尘,目的并非作乱,而是为了养门。”
岑雾眸色微沉:“养什么门?”
“养一扇通往此方世界的、真正的异世大门。”
阎罗声音低沉,缓缓道出隐秘。
“它借普通人投放物资,扭曲秩序,吸纳世间怨念、贪婪、痴妄浊气。浊气汇聚之日,便是大门破开之时。”
“你那扇鬼门是阴门,而它要养的,是灾门。”
话音落下,大殿温度骤然下降。
岑雾指尖摩挲着通行令,眼底的散漫一点点褪去。
头顶的黑色狗尾巴草,第一次安静下来,叶片紧绷,透着警惕。
“说白了。”
岑雾轻笑一声,凉薄又冷冽。
“它拿你们地府当工具,拿凡人当养料,拿我当最后一道拦路墙。”
“是的。”阎王爷点头,难得坦诚,“所以当初本座必须让你出手。不是算计,是别无选择。”
他抬眼,认真看向少女。
“啊雾,我欠你一次。”
这句道歉,含金量极高。
岑雾沉默两秒,摆摆手,一副大度又傲娇的模样。
“行吧。”
“勉强原谅你。谁还没有被狗系统摆一道的时候。”
她揣好通行令,身后鬼门缓缓展开,黑雾流转。
“我回去处理凡间烂摊子。玻璃珠、纸人、破卫星锅,还有那本害人的养猪秘籍,我全部清干净。畸变道观、迷信邪术,一并根除。”
“你管好你的地府。”
岑雾抬脚跨入黑雾,临走前,忽然回头,笑眯眯看向脸色憔悴的阎王。
“对了老登。”
“下次有事好好商量,别搞阴谋算计。”
“我这人脾气不好,下次再坑我,我真薅你冕旒。”
阎罗:“……知道了。”
黑雾合拢,鬼门消失。
空旷死寂的森罗大殿里,只剩下阎王爷一个人。
阴风萧瑟,烛火摇曳。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案台,又摸了摸头顶完好无损的冕旒,长长叹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