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
既然这“现在”对她而言已是不可触及的“过去”……
那么。
继冬藏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泥土、青草、食物香气的空气。
她决定,彻底放下“继冬藏”的忧惧与使命。
她决定,以“冬”的身份全身心的体验、感受、并拥抱这注定毁灭的世界。
忘记人类世界。
忘记继冬藏。
现在,她只是“冬”。
继冬藏抱着一大捧散发着松脂与蜂蜜香气的粗壮蜡烛。
以及两篮子她最钟爱的、表皮泛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饱满果子。
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玊二家农场前那片开阔的空地。
她来到巨亚这段时间,与玊二经常凑在一起玩些简单却充满乐趣的游戏。
而玊二总会慷慨地拿出她珍藏的“老春”,两人对坐着小酌几杯。
这“老春”,色泽清亮如琥珀,气味馥郁醇厚。
乍一闻与人类世界的佳酿颇有几分相似。
但入口的滋味却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感,滑入喉咙,瞬间驱散巨亚体魄的燥热,带来一种通透的舒爽与难以言喻的精神振奋。
当然,它同样拥有醉人的力量。
按照巨亚们的说法,喝多了就是“喝过冬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季节只分为万物勃发的“春”和万物蛰伏的“冬”。
“春”的欢愉若是过了头,那漫长寒冷的“冬”便悄然而至了。
玊二还总爱拿继冬藏的名字打趣,用些只有巨亚语才懂的谐音梗来逗她。
刚走近,就看到玊二正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草席上。
兴致勃勃地和对面的鲤,玩着继冬藏教她们的井字游戏。
鲤正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地上的格子。
继冬藏放下怀里的蜡烛和果子,凑过去观战。
鲤一看到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抬头追问:“冬!快!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赢她呀?”
她晃动着脑袋,那头用柔韧的长叶精心编织成的发辫也随之俏皮地摆动。
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青草与晨露的清新气息。
这味道,莫名地让继冬藏想起了前几天喝过的、同样带着草木精华香气的“老春”。
继冬藏和玊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默契地撇下还在纠结胜负、个头明显比她们矮上一截的鲤。
拍拍屁股起身,一前一后钻进了玊二的大木屋。
不一会儿,两人便合力搬出了好几大坛沉甸甸的“老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
她们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家压箱底的好东西。
精心腌制的巨型肉块、窖藏多年的果酱、手工编织的华美挂毯、甚至是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矿石……
各式各样的珍品很快堆满了空地一角,琳琅满目。
摇曳的烛光在巨大的烛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热量和松脂的焦香。
巨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围着篝火,用粗壮的木棍串起大块鲜肉,专注地翻烤,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
有的席地而坐,一边热烈地交谈,一边用灵巧的手指继续编织着草席或篮子。
还有的童心未泯,用那些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果子堆砌出古怪有趣的造型,或者拿起翠绿宽大的菜叶,雕刻出简单的图案。
引起阵阵欢笑声。
继冬藏与玊二,还有另一个叫轲的巨亚,舒坦地坐在几张刚刚编织好、还散发着青草清香的宽大草凳上。
她们面前架着简易的烤肉架,手中捧着盛满琥珀色“老春”的粗糙陶碗。
醉意与暖意交织,暂时麻痹了对未来的恐惧。
看着巨亚们手中不停歇的编织动作,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继冬藏脑海。
她放下陶碗,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
画出了秋千的形状。
两根绳子,一块木板。
她兴奋地向玊二和轲解释着玩法,又招手叫来了不远处正在处理食材的初角。
初角是她们中公认手最巧的巨亚。
她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地上的图案。
又听了继冬藏比手画脚的描述,眼中立刻闪过了然的光芒。
“有意思!”初角爽朗地笑道,立刻加入了编织的队伍。
她那灵巧有力的手指飞快地捻起坚韧的藤蔓和粗壮的草绳。
和玊二、轲以及其他几个被吸引过来的巨亚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