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座由残骸堆叠的巨型拱门还在缓慢上升，金属摩擦的低鸣像远方的心跳。
银灰长发的女子停在二十米外，掌心的深蓝晶核悬浮着，表面裂纹里透出极淡的波光。
她琥珀竖瞳微微眯起，像在掂量路末的沉默。
片刻后，路末缓缓开口。
“可以是可以，”他的声音在这空旷得近乎虚幻的平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指尖一顿，水雾凝成的晶核轻轻晃了晃。
“还有，为什么你是人形。“路末继续说，“我该怎么才能变成人形。“
最后一句稍稍加重了语气。
“你口中的领主权限又是什么？“
女子忽然轻笑出声，不是嘲弄，而是那种终于等到有趣问题的放松。
她抬手把玩着晶核，银灰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侧，发梢的黑逐渐晕染开来，像墨滴进清水。
“好吧，”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变成十五米，“鉴于你新手试炼直接干出S+溢出评价，我就破格多答几个问题。”
她停下，赤足踩在石板上，脚背的细小鳞片在灰白背景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
“我的名字……”她偏头想了想，“你可以叫我‘泠’。乐园里大多数人这么喊我，久了也就习惯了。”
泠抬起左手腕，露出那个比路末的烙印复杂数倍的铁灰圆环，边缘暗金裂纹像活的一样缓慢游走。
“至于为什么我是人形，很简单。”
她顿了顿，琥珀竖瞳直视路末。
“完成一阶升阶试炼，把阶位从零阶提到一阶，乐园会直接奖励一个技能——‘鳞甲化衣’或者‘皮毛化衣’，看你本体偏向哪个。学会之后就能自由切换人形。“
“不过有代价。“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小的圆。
“人形状态下，实力会被压缩到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
“初期这个技能等级很低，变形需要十几秒到半分钟不等——你想想，战斗正酣的时候突然卡在半人半龙形态，下一秒就被敌人捅穿心脏，那可就真的很难受了。“
泠的语气依旧轻快，可话里的寒意却实打实地透出来。
“所以大部分契约者都把人形当成‘伪装’和‘社交’用的工具，而不是主力战斗形态。”
“除非你把‘化衣’技能升到很高阶，否则永远别指望靠人形打赢同级别的怪物。”
她忽然收起笑意，目光落在路左前臂隐约浮现的烙印上。
“至于领主权限……“
泠的声音低下去几分，像在说一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禁忌。
“简单来说，就是‘在特定领域称王’的资格。”
她抬手，掌心向上，深蓝晶核缓缓旋转。
“巨兽乐园把世界分成无数‘领域’——海洋、火山、毒沼、陨石带、虚空裂隙……每一个领域都有自己的‘领主’。”
“拿到领主权限后，你在这个领域内的天赋会被永久强化，同时还能调用领域本身的一部分规则。”
“比如我。“
她轻轻握拳，晶核瞬间炸开一圈极细的水线，像无数透明的刀刃悬在她指尖周围。
“我拿的是‘深渊潮汐’的领主权限。所以只要身处深海或者高压水域，我的‘水之领主’就会被额外加持一层领域之力——水压、洋流、声波传导，全都可以被我借用。”
“代价是，一旦你被其他领主挑战，并且输了，权限就会被剥夺，甚至连带着天赋都会被削弱。”
泠摊开手，水线重新聚成晶核。
“当然，新手几乎不可能现在就接触到真正的领主战。”
“但如果你够狠、够快，说不定能在低阶阶段就提前抢到一个弱势领域的碎片权限……那可是比普通升阶奖励丰厚太多了。”
她忽然向前一步，距离缩短到不足十米。
琥珀竖瞳里映出你现在的轮廓——暗红鳞甲、收拢的巨翼、两根还带着深海血迹的龙角。
“所以，路末。”
她第一次直接叫出路末的名字，声音低而清晰。
“我再问一遍。”
泠把那枚裂纹晶核向前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去不去‘渊潮裂谷’？”
“那里有刚刷新出来的深海兽潮，正好适合你现在这身板活动活动筋骨。”
她歪头，银灰长发垂落，像一道瀑布。
“顺便还能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在零阶就把‘领主’两个字给提前写进烙印里。”
平原的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带着金属与电流的味道，轻轻卷过路末脚边的灰白色石板。
泠就那么站着，等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