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他就扇动双翼离开崖顶,暗红色的身影掠过晨雾,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已经在百公里外的另一片盆地。
傍晚云层染成橘红,他又出现在火山链南侧的潮湿低地。
狩猎、进食、消化、再次起飞,像一台永不停摆的精密机器。
他吃过体型庞大的霸王龙,那种咬合力能把岩石嚼碎的家伙。
在他爪下却像块待切的厚肉排,颈侧的肌肉厚实多汁,咬下去满嘴都是滚烫的铁腥和脂肪香。
他也吃过南方巨兽龙,鳞甲比装甲还硬,内脏却意外柔嫩,肝脏一咬破就涌出温热的、带着淡淡甜腥的汁液。
三角龙的角被他生生掰下来嚼碎,象牙质的口感脆而带点钙质的涩。
咽下去后头骨附近一阵温热发胀,像有细小的电流在骨缝里游走。
鲨齿龙的牙列细密锋利,他直接把整张嘴连着下颌骨撕下来。
牙齿在自己口腔里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嚼碎后带着金属般的冷冽。
爆龙的肩胛肉最厚实,纤维粗而有嚼劲,每一口都像在撕扯一块浸满热油的牛腱,吞下去时喉咙被撑得发烫。
甚至棘背龙也没逃过。
当他在一片被踩得稀烂的蕨类平原上发现四头成年棘背龙时,路末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背帆高耸,通体暗褐带红,体型比他现在小了太多,但那股同属的血脉气息确实很近。
可那又怎么样。
他不觉得自己是恐龙。
更不觉得自己和它们是“同类“。
所以当路末俯冲下去,右前爪按住其中一头棘背龙的背脊时,心里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爪尖轻易刺穿厚实的棘背鳞甲,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带着熟悉又陌生的腥甜。
他低下头,牙齿咬住对方颈侧,咬合力碾碎颈椎,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断一根风干的粗树枝。
剩下的几头试图反击。
一头甩动尾巴想抽他腰侧,尾刺在空中划出尖啸。
路末只是侧身一让,尾巴扫了个空,然后他反手一爪。
暗红色的爪尖直接贯穿对方的胸腔,五根爪指从背部透出来,挂着血淋淋的碎肉。
最后一头转身就跑,背帆张到最大,像一面破败的暗褐旗帜。
路末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没有去追。
很快,他低头开始进食。
先撕开第一头棘背龙的背帆根部,那里肌肉最发达,纤维紧密,嚼起来满嘴都是弹韧的口感。
咽下去时胃袋里升起一股熟悉的热流——比吃其他恐龙时更浓、更沉。
他忽然意识到,这股热流里混着一点微妙的“回响“。
像是吃到了某种与他自身血脉相近的物质,身体深处的细胞在轻微共振。
每吞下一口,脊椎骨节、肩胛、尾椎、甚至指骨缝隙里,都传来细密而温暖的酥麻感。
路末停顿了两秒,然后加快了吞食速度。
第二头、第三头。
三具棘背龙的尸体很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和最后一点血泥都没剩下。
热流像潮水一样漫过全身。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吃三角龙、南方巨兽龙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狂暴的膨胀感,也没有纯粹的坚韧加成,而是一种……“亲近“的、几乎像是“回家“的舒适。
脊背正中那条最粗的神经束轻轻跳动,像被温水浸泡过。
背帆根部的肌肉群在轻微抽搐,却不是疼痛,而是某种被唤醒、被滋养的满足。
路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部正中央、原本平滑的鳞甲区域,开始缓缓鼓起两个小小的、对称的骨包。
很慢,很轻。
像两颗刚破土的嫩芽。
路末甩了甩身体,鳞片摩擦出细碎的金属声。
他低头,看向半透明的面板。
【成长阶段】:成年期(进度:4670/5000)
“不错,再有一次大规模进食,就能突破了……”
随后他抬起头,竖眸映着远处火山口喷薄的暗红色烟柱。
鼻腔里还残留着棘背龙血肉的腥甜,以及自己鳞片上淡淡的硫磺与铁锈混合气味。
他轻轻扇动双翼。
这次的翼膜展开时,带起的风声比以往更沉、更稳。
路末没有立刻起飞。
他站在被鲜血浸透的平原中央,缓缓闭上眼。
感受着体内那股仍在缓缓流淌的、带着同族血脉回响的暖流。
很奇妙的感觉。
……
随着清晨的最后一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