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荡开细密的圈纹,又很快被下一滴雨点打散。
路末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只留鼻孔在水面上轻轻翕动,吸进湿冷的空气。
潭底的淤泥被他的腹部压得更实,冰凉的触感顺着腹鳞往脊椎一路爬,舒服得他尾巴尖在水下轻轻晃了两下。
他又饿了。
明明前一刻胃袋还沉甸甸地坠着,此刻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地抽搐。
吞食MAX的消化速度快得离谱,吃下去的东西几乎是边消化边转化。
热流刚散开没多久,饥饿感就又卷土重来,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路末抬起右前爪,爪尖已经比刚破壳时长了近一倍,钩得更弯更锐,黑亮的角质在水下泛着幽光。
他伸爪勾住坑壁上一块拳头大的半风化岩石,用力一抠,岩石“咔“地裂开,碎块混着苔藓一起掉进水里。
路末低头,张嘴直接咬下去。
牙齿切进石头,发出沉闷的碾磨声。
碎渣在口腔里翻滚,被粗糙的舌面裹住,带着硫磺和潮湿矿物的腥气,顺着喉咙滑进胃。
几乎是瞬间,熟悉的暖流又在腹腔炸开,像吞了一团缓缓燃烧的炭。
路末没停止的意思。
继续用爪子刨坑壁,把整块岩石一点点撕碎吞下去。
岩屑混着泥水灌进嘴里,粗粝的颗粒刮过舌苔,又被强悍的胃酸迅速软化分解。
热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他能清晰感觉到能量在体内被拆分、重组、再分配……
这次路末把大部分营养和能量导向了肩胛和前肢带。
肩胛骨“咔咔“作响,像有人在骨头里钉进一根根钢钉。
肌肉纤维一根接一根绷紧、增粗,前肢整体粗了一圈,爪子再次延长,指节鼓得像小核桃,爪尖的弧度更接近镰刀。
他试着在水下挥了一下爪子,水流被撕开一道短暂的真空,白沫炸开,发出低沉的声响。
吃完这块岩石,路末又转向水潭边缘的青苔层。
舌头卷过去,像刷子一样把厚厚一层苔藓连根刮进嘴里。
苔藓带着淡淡的清苦和水汽,嚼起来像含了满嘴湿海带,却意外地容易下咽。
路末就这样吃、消化、再吃、再消化……
第五天中午,雨停了,天空露出一点灰蓝。
路末从水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水珠,背帆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油亮的暗红。
他现在的体长已经接近4米,体重目测超过500公斤,比普通少年期棘背龙大了许多。
背帆不再是单薄的骨板,而是厚实得像一面竖立的盾牌。
边缘生出细密的倒钩,根部肌肉发达到可以主动控制角度,像船帆一样调整迎风面。
路末的脖子也粗得像水桶,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角质鳞片。
鳞片之间还冒出数十根短而尖的骨刺,活像一圈天然的防御工程。
头部宽而短,下颌肌肉鼓胀得吓人,一口下去估计能直接咬碎中型植食龙的肩胛骨……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四肢。
路末前肢不再像其它棘背龙那样有些短小,而是长度几乎追平后肢,爪子粗长锋利,像四把黑铁镰刀。
后腿肌肉虬结,大腿粗得像成年人的腰,脚掌宽大,趾骨延伸。
爪子同样变得更长更弯,踩在地上时能轻易扣进泥土,提供极强的抓地力和爆发力……
看完自身的身体线条,路末非常满意的甩了甩尾巴。
尾巴现在占身体近一半长度,甩动时带起沉闷的风声,能轻松抽断碗口粗的树干。
路末低头,用爪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鳞片已经从腹部蔓延到胸前,形成一片天然的装甲,摸上去硬得像岩石一样粗暴,却又有极细微的弹性……
当然。
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
路末又饿了。
刚刚的操作,把他体内积蓄的营养和能量消耗殆尽。
于是他又趴回水潭边,把头埋进泥里,继续大口吞咽淤泥和夹杂其中的矿砂。
泥水顺着喉咙灌下去,胃袋像永动机一样高速运转,热流一批接一批往外涌。
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形象!
路末把这批能量全部分配给了背帆和尾椎。
背帆的骨板继续增厚,根部肌肉鼓得更高。
几乎能主动收拢成流线型,降低水中阻力。
尾椎骨节一根根变粗变密,尾巴甩动的力量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增长。
……
时间一晃。
第七天清晨,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