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师砚看见他脸上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震惊，了然，还有一丝极深的……果然如此。
那神色只有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姜磐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光芒慢慢暗下去。
石头恢复成青灰色，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师砚的手可以动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姜磐。
姜磐沉默了很久。
“坤元道根。”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是显性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师砚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你那位同伴，”他忽然说，“明天带她来测测。”
师砚愣了一下。
姜磐已经转身，往殿外走去。
“钟离锋，送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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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比上山快。
钟离锋走在前面，还是一句话不说。
但师砚感觉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和来时不一样了。
下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师砚几次——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变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钟离锋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师砚。
“坤元道根。”他说，“我在这儿十几年，只见过你这个一次。”
师砚没说话。
钟离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好活着。”他说。
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走。
师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上山时说的那句话。
“你最好想清楚，等会儿怎么回答。”
回答什么？
姜磐什么都没问。
他没问那些石头是怎么动的，没问那个能力是怎么来的，没问“尘墟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那满殿的光芒，说了那句“坤元道根”。
但他那个眼神，那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师砚攥紧拳头，又松开。
继续往下走。
山脚下，巷子里还是那条窄街，还是那些低矮的房子。
灰紫色的光从天上照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那个颜色。
有几个早起的人已经在走动了，挑着担子，推着车，准备去集市占个好位置。
他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
林鹿溪猛地站起来。
她坐在草铺上，抱着背包，几个小人挤在她怀里。
那缕翘起的头发被她揪得比平时更翘，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肯定一夜没睡，从他被带走就一直坐在这儿等着。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吧？”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钟离锋来的时候只说“城主要见你”，没说为什么，没说去干什么。
她只能坐在这儿等，等了一夜，揪了一夜头发。
师砚走进来，在草铺边坐下。
“没事。”他说。
林鹿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没有新的伤口，脸也不比平时更白。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墙上。
“吓死我了……”她小声嘟囔，“那个冷脸的人一来，我就知道没好事……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
她没说下去。
师砚沉默了一会儿。
“测了灵根。”他说。
林鹿溪愣了一下：“什么？”
“那块石头，测灵根用的。”他看着她，“城主说的。”
林鹿溪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师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知道姜磐让他把手按上去，石头亮了，然后姜磐说他是坤元道根。
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明天你也去。”他说。
林鹿溪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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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林鹿溪睡不着。
她躺在草铺上，抱着背包，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几个小人挤在她怀里，皮皮的尾巴一闪一闪，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缕翘起的头发从背包边缘探出来，被她揪了又揪。
师砚坐在门口，背对着她，盯着外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师砚。”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灵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