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本座了……”她小声嘟囔,“还以为又要被追……”
他看她一眼:“你被追过?”
她点头。头点得很用力,那缕头发跟着晃。
“刚来那天。有只这么大的——”她比划了一下,手抬到腰的高度,“追了我一路,我跑了好久才甩掉。后来就不敢乱跑了,只敢在附近转。”
他没说话。
她说的那只,和他昨天看见的,是同一种吗?
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走吧。”他说。
---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停下来。
“到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棵树。
不,不是普通的树。那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干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翠绿翠绿的,在灰紫色的光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些苔藓像铺了一层绒毯,厚厚地裹着树干,边缘垂下来,一绺一绺的。
树干底部有一个树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她点头,得意地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怎么样,本座的府邸不错吧?”
他没说话,钻进去看。
树洞不大,但比她昨晚找的那个山洞宽敞。里面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角落里堆着几个果子,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小堆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叠在一起,像被子。
最里面有一个凹坑,坑里积着水——大概就是她说的水潭。水面很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树洞顶部的纹路。
“水是活的。”她在后面说,“底下有泉眼,一直往外冒,我喝了好几天,没问题。”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凹坑。
水是清的,能看见底部的沙石。沙子是白的,细细的,石头是灰的,圆圆的。确实有泉眼——在坑底的一个角落,细细的水流往上涌,在水面激起一圈一圈涟漪。那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碰到坑壁又弹回来,一圈套一圈。
他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凉的,有点甜。从嘴唇到舌尖,到喉咙,一路凉下去。
她在他旁边蹲下,也捧起水喝。喝得很急,水从指缝漏下去,滴在她裤子上。
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爬出来,排成一排蹲在水坑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捧水喝——但手太小,捧不起来。初初试了几次,水全漏了。皮皮干脆趴下,把脸埋进水里直接喝。祢豆子用手挡着嘴,小心地凑近水面,一点点吸。
他看着那些小人的样子,嘴角又动了动。
她看见了,笑了。
“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他没回答。
但也没否认。
---
喝完水,她开始收拾树洞。
把干草铺平,用手抹平那些翘起来的草尖。把果子重新码好,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平整的石头,放在干草旁边,当桌子用。石头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被人摸过很多次。
他坐在旁边,看着。
“你一个人,”他忽然问,“待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想了想:“不知道。几天吧。也可能十几天。这里天都不带变的,分不清白天晚上。”
她指着洞外那灰紫色的天:“就一直这个色,看久了眼睛疼。”
他沉默着。
她收拾完了,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洞外那灰紫色的天。天很静,没有云,只有那一种颜色铺满整个视野。
那几个小人也排成一排坐着,跟着看天。弥豆子抱着竹筒,皮皮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