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茧中之蜕,石之心殇
    孢子天幕的辉光渐渐黯淡,巨树巢穴里那股甜腻的腐烂气息更浓了。师砚四人紧贴在三十米外的岩架后面,呼吸压得极低。

    下方的荧光湖还在翻涌,但献祭的静默者少了大半。留守的虫族大多蜷在树根旁,甲壳上的荧光明灭不定,像进入了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

    “左下方,混凝土梁柱废墟。”师砚矿化的眼球缓慢转动,视野里过滤掉无用的光影,只留下热源和移动轨迹,“从后面绕,能避开主群。”

    郑海活动了一下蒸汽假肢,关节处泄出一丝白气,又被他立刻掐断:“零散的呢?”

    师砚掌心贴上地面,闭眼。五秒后睁开:“树底下五十米,十七个在动。四人一组,交叉巡逻,一圈三分钟。”

    周明眯起那只还能勉强视物的左眼——右眼的瞳孔已经散得几乎看不见了:“三分钟,够冲到树下?”

    “够。”师砚起身,矿化皮肤在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但不能有声音。”

    第一个障碍出现在十五米外。

    两只骨甲变种背对着他们,正用异化成骨刃的前肢在岩壁上刻东西。刻痕规整,像某种原始的符记。它们全神贯注。

    师砚手指动了动。

    郑海和周明同时扑出。

    蒸汽假肢在布料包裹下发出沉闷的推力声,郑海像一头沉默的犀牛撞过去,短矛的寒光一闪而逝。周明的弩箭几乎同时离弦,钢筋磨成的箭矢撕开潮湿的空气。

    “噗——噗。”

    两声闷响叠在一起。

    短矛从后颈缝刺入,切断脊髓。弩箭贯穿太阳穴,带出一小团胶质。两只静默者无声瘫倒。

    师砚跟上,双手按地。土壤像活了过来,蠕动着将尸体“吞”进两米深的地下,掩埋气味。

    全程八秒。

    “走。”师砚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他们像阴影般在荧光与黑暗的缝隙里穿行。第二次遭遇在距离主干二十米处——三个普通静默者围着一处地缝,正把发光菌类塞进裂开的嘴里咀嚼。

    这次是苏芮先动。

    她闭上眼,额头渗出细汗。能力发动——不是“读”,是“写”。她在自己脑内快速构筑了一个虚假信号:东南角,岩层轻微塌方。

    三个静默者同时停下咀嚼,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东南方向。裂嘴微微张合,发出只有它们能懂的嘶嘶声。然后,它们开始朝那边移动。

    转身的刹那,师砚动了。

    他没有搅动大地,只让那三只静默者脚下巴掌大的岩层,瞬间酥脆。

    “咔。”

    轻微的开裂声。三块硬土突兀凸起,垫在脚底。静默者失衡前扑。

    前方,郑海和周明的短矛与弩箭已经等在那里。

    第二次清理,同样干净。

    四人汇合在巨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抬头。五十米高的粗枝上,两个光茧在夜风里轻轻晃荡。一个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纹,一个泛着灰白的石质光泽。

    “老吴……张阳……”郑海独眼里的情绪翻涌了一下,又压回深处。

    师砚示意苏芮上前。需要先确认茧内状况。

    苏芮深吸口气,将手贴上粗糙的树皮——不直接碰茧,通过巨树传递到树枝的“信息流”,间接感知。

    她的脸色在荧光下迅速失去血色。

    “张阳……”声音发颤,“他还……活着。意识……还在挣扎。”

    “能说话吗?”师砚紧盯着她。

    “我试试……”苏芮闭眼,额头青筋浮现。能力编织着最原始的概念脉冲:安全。同伴。救援。

    石质光茧轻轻一震。

    “收到了!”苏芮睁眼,惊喜混着痛苦——鼻腔开始渗血,“他在回应!很弱,但是真的!”

    “问情况,怎么出来。”

    苏芮再次闭眼,发送。几秒后,碎片化的感受涌回:束缚、溶解、重组、低语、抵抗、痛苦、孤独、坚持……

    “他在被改造。”苏芮的眼泪混着血滑下来,“身体在分解重组,意识在被……某种集体的东西侵蚀。但他撑住了,从进去开始就一直清醒,一直在抵抗。他说……”

    她突然僵住。

    瞳孔急剧收缩,像看见了最恐怖的景象。

    同一时刻,茧内的张阳,用最后一点意识联系,向她传递了一个几乎撕裂灵魂的嘶吼——

    “小心——!!!”

    苏芮张嘴想喊。

    晚了。

    旁边那个赤纹光茧,表面剧烈波动。茧内的人形轮廓以诡异的姿势“贴”到茧壁,隔着半透明膜,能清晰看到一张狰狞的非人面孔。

    密密麻麻的赤红复眼,取代了原本的眼眶和额头。嘴被撕裂扩大,露出一圈圈螺旋獠牙,滴着炽热黏液。全身覆盖熔岩冷却般的赤红甲壳,关节处长出骨刺,肩胛鼓起两个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