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周明突然按住师砚的肩膀。
师砚停住动作，顺着周明的目光看去。
围墙外，大约五十米处的废墟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赵铁山。
防空洞的安全主管，大校军衔，此刻没穿制服，只套了一件深色的作训服。他背对着围墙，面朝废墟深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看起来像是在站岗，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四个人僵在原地。
郑海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短矛，蒸汽假肢的喷射口开始预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周明举起了弩，箭头对准了赵铁山的后心。苏芮闭上眼睛，能力全开，试图“读取”赵铁山周围的信息——有没有埋伏？是不是陷阱？
师砚却摇了摇头。
他示意其他人别动，然后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向赵铁山。
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赵铁山没有回头，直到师砚走到他身后三米处，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
“知道现在几点吗？”赵铁山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晚上八点二十。”师砚说。
“知道巡逻队几点经过这片区域吗？”
“八点半。”
“那你时间不多了。”赵铁山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锐利得像鹰，“排水口的栅栏，我下午检查过了。氧化程度很不自然，像是有人用能力故意腐蚀的。”
师砚没说话。
赵铁山弹了弹烟灰：“政务长的命令是，明晚十一点发射燃烧弹，净化粮仓区域。所有人员不得外出，违者按战时逃兵论处，就地击毙。”
“我知道。”师砚说。
“那你还敢出来？”赵铁山盯着他，烟头的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带着三个伤员，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救人。”
“成功率多少？”
“不到百分之二十。”
赵铁山沉默了几秒，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他抬起头，看向防空洞围墙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哨塔上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扫过。
“我年轻的时候，在边境服役。”他突然说起不相关的事，“有一次巡逻，我的班遭遇伏击。八个人，死了五个，重伤两个。剩下一个轻伤的，是我。我们被困在山洞里，敌人就在外面，等我们弹尽粮绝。”
师砚安静地听着。
“重伤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我最好的战友，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赵铁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他求我给他个痛快，说不想拖累大家。另一个重伤的也这么说。”
“然后呢？”
“然后我给了他们一人一颗子弹。”赵铁山说，“用我的配枪，对准眉心，扣扳机。手很稳，没抖。后来援军到了，我们得救了。我因为‘在极端情况下做出艰难但必要的选择’受到表彰，还升了军衔。”
他看向师砚：“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战场上，有时候最理智的选择，就是放弃。放弃救不了的人，放弃赢不了的战斗，放弃不该有的仁慈。因为你是指挥官，你手里不止一条命，你要对所有人负责。”
师砚与他对视：“所以你也认为，我们该放弃老吴和张阳？”
“从战术角度，是的。”赵铁山说，“你们四个人，三个带伤，一个身体在变异。要去的地方是静默者的核心巢穴，里面有至少一个能单挑整支小队的虫形生物，可能还有数百个进化过的静默者。而你们的目标是救出两个可能已经转化了一半的人。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二十，投入产出比是负数，这是典型的送死任务。”
“但你还是来了。”师砚说，“一个人，没带兵，没通报上级，站在这里‘刚好’堵住我们。”
赵铁山没有否认。
他看向师砚身后的方向——郑海、周明、苏芮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师砚身后。三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退缩。
“所以？”师砚问。
“所以你们不是普通士兵，不是那些会服从‘理智命令’的棋子。”赵铁山说，“你们是一群疯子，一群在末世里还相信‘有些事值得去死’的疯子。而历史告诉我们，有时候，改变世界的恰恰是疯子。”
他侧过身，让开通往排水口的道路。
“栅栏我已经处理过了，一脚就能踹开。外面的废墟区，今晚的巡逻路线我‘刚好’调整过了，八点半到九点之间，西侧三百米内不会有巡逻队经过。更远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师砚看着他：“为什么？”
“如果你们真的救出人了，……”
他拍了拍师砚的肩膀，力道很重。
“去吧。记住，明晚十一点。十一点整，燃烧弹会准时发射。在那之前，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