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砚!”
周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师砚想回应,但喉咙里只有血沫涌出的“咯咯”声。他试图抬起手,却感觉四肢像是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意识在迅速沉沦。
他听见苏芮的尖叫,听见郑海压抑的痛哼,听见金属碎片撞击甲壳的“叮当”声,听见电浆撕裂空气的“滋啦”声。但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昏迷了!”周明吼着,“伤太重了!”
苏芮拖着腹部的伤口爬过来,手指颤抖着探向师砚的颈动脉。脉搏还在,但微弱而紊乱。“肋骨至少断了五根,可能有内脏出血...”
“先管活人!”郑海嘶哑地说,他上半身,靠在岩壁上,断肩处的焦黑组织还在冒烟,“那东西...要过来了。”
虫化生物已经修复了甲壳上的裂痕。“祂”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用那双绿色光点的眼睛扫视着战场。
“祂”在评估。
吴振山昏迷,双臂焦黑。郑海失去左肩和整条手臂,失去战斗力。苏芮腹部被刺穿,肠子外露,勉强维持意识。周明能力耗尽,七窍流血。张阳跪在地上,双目失明,神经系统瘫痪。
唯一还能造成威胁的师砚,现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胜负已分。
但生物没有立刻终结他们。“祂”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移动,最后停在了张阳身上——这个年轻的觉醒者额头上,石瞳使用后残留的灰白色光泽还在微微闪烁。那是一种稀有的、高价值的异能。
而巨树上,正好有一个空的、半米大小的光茧。
“祂”抬起手,指向张阳。
静默者们动了。
二十个静默者从黑暗中冲出,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生物的不同肢体。他们无视了其他人,径直扑向跪在地上的张阳。
“张阳!”周明想冲过去,但双腿一软,又跪倒在地。他的能力透支太严重,连站都站不稳。
苏芮挣扎着想起身,但腹部的伤口让她一动就涌出更多鲜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静默者们抓住张阳的四肢,将他从地上拖起。
张阳甚至没有挣扎。
石瞳的彻底透支让他的神经系统瘫痪,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拖行,身体摩擦地面的粗糙触感,以及越来越近的...荧光湖水的腥甜气息。
“放开他...”郑海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撑起上半身,嘶哑地吼,“放开...”
静默者们充耳不闻。
他们将张阳拖到巨树下。虫化生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俘虏。“祂”伸出右前节肢,用锋利的骨刺尖端轻轻划过张阳的脸颊,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
然后,“祂”抬头看向树枝。
那里挂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茧,其中一个半米大小的茧是空的——茧壁透明,内部荧绿色营养液缓缓流动,像在等待宿主。
生物用节肢摘下那个空茧。
动作轻柔得诡异,与虫化生物它之前的狂暴形成恐怖反差。“祂”将空茧捧在四只节肢中间,走到张阳面前。
张阳被静默者们按着跪在地上,头被迫抬起。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温热的、脉动的荧光。
“不...”他嘶哑地说,“不要...”
空茧的底部打开了。
不是破裂,是像花朵绽放般优雅地张开,露出内部黏稠的荧绿色营养液。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息涌出。
然后,茧套了下来。
从头部开始。
张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包裹了他的脸,涌入他的口鼻。他本能地屏住呼吸,但液体从皮肤的毛孔渗透进来,带着某种麻醉性的物质。他的挣扎变弱了。
茧继续向下,包裹他的肩膀、胸口、腰部...
“张阳!!!”
苏芮发出凄厉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爬过去,腹部的伤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但太远了,二十米的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如同天堑。
周明用尽最后力气,抓起一块碎石扔过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生物脚边,连让“祂”转头的资格都没有。
郑海闭上了眼睛。
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茧完全包裹住张阳,看着茧壁自动闭合,变得不透明。看着茧内部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在荧绿色的营养液中缓缓悬浮、旋转。看着茧表面的荧光纹路开始有规律地搏动,与巨树的搏动同步。
静默者们将被光茧包裹的张阳抬起,挂回树枝。
挂在原来那个空茧的位置。
咔嚓一声轻响,树枝上的某种生物质结构锁住了茧。然后,茧开始微微收缩、舒张,像在呼吸。
张阳成了树上的又一个茧。
“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