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砚？”周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怎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磁控者走近，压低声音，“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有动静了。”

    

    师砚眼神一凝。

    

    两人走到训练场角落堆放废弃金属的区域。周明假装检查几块生锈的铁板，声音压得极低：“过去三天，深层项目组区域的金属运输频次增加了两倍。特别是昨晚，有四台带密封舱的手推车进出，我‘感觉’到舱体内部有……复杂的金属束缚结构。”

    

    “活体样本？”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周明面色凝重，“而且我听后勤部的人说，研究所最近在大量申请麻醉熏剂和手动生命维持泵的备用件。”

    

    师砚沉默片刻：“继续留意，但安全第一。别让那些铜管监听阵列察觉到异常。”

    

    “明白。”

    

    这时，训练场厚重的铸铁门被推开，一个传令兵小跑进来，手中提着的燃素灯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晃：“B-7栋小队，指挥部紧急会议，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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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的空气浑浊，混合着燃素灯燃烧的微弱硫磺味和几十人呼吸的温热。长桌上没有投影仪，只有摊开的手绘地图和成堆的纸质报告。长桌两侧坐了二十余人，除了各小队代表，还有技术部门、蒸汽动力车间、农业组的负责人。赵铁山坐在主位，但这次主持会议的是后勤部长。

    

    “数据大家都传阅过了。”后勤部长敲着桌上厚厚一沓报表，“粮食按当前配给标准，能维持二十八到三十个月；净水循环系统的核心滤芯库存还有十二套，每套使用寿命六个月；燃素储备充足，照明和基础供热没问题。但是——”

    

    他停顿，从文件堆底层抽出一张图纸摊开。

    

    三号主蒸汽轮机的剖面图，手工绘制，细节精密得令人惊叹。

    

    “问题在这里。”蒸汽动力车间的老技师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图纸上转子轴承的位置，“疲劳裂纹，用内窥镜看到的。备用件库存为零。我们尝试用现有机床复刻，但精度达不到要求——没有数控铣床，全靠老师傅的手眼和蒸汽动力机床，公差太大了。”

    

    他环视会议室，声音嘶哑：“最多再运行四百个工时，三号机就必须停机检修。而一旦停机，总动力输出会下降四成。意味着部分生活区的通风要关闭，水处理产能削减，最要命的是——”

    

    “外围防御网的蒸汽驱动旋转刀片阵列会减速百分之五十。”赵铁山接话，语气平直，“那玩意儿本来就是靠高速旋转的刀片网阻止静默者攀爬，速度一降，缝隙就大了。”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所以不是明天就要饿死。”脸上带疤的第三小队队长总结，“但是关键设备在一点点磨损，而我们造不出同样的零件。”

    

    “正是如此。”后勤部长点头，“末世至今五年，我们消耗的是旧世界的遗产。但现在，遗产快要见底了。我们必须建立新的生产循环——而这需要原料、设备、技术工人，以及最关键的：安全的生产环境。”

    

    他展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是青原市的俯瞰图，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气味。

    

    “距离我们最近的可开发资源点。”赵铁山站起身，用炭笔在城市轮廓上画出一个圈，“粮储仓库、农业试验站、机械加工厂、制药公司仓库。这四个点拿下来，我们就能获得至少三年的喘息时间，更重要的是——”炭笔尖重重戳在机械厂位置，“获得修复和制造关键部件的能力。车床、铣床、热处理炉……那里可能还有完好的。”

    

    “所以还是要打出去。”吴振山低声嘟囔。

    

    “不是‘打’，是‘清理’。”赵铁山纠正，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箭头，“用最小的代价，在静默者集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建立一个可防御的前哨站，然后逐步扩大控制区。最终目标是把机械厂的车床和生产线，一点点搬回来。”

    

    “静默者的密度呢？”有人问。

    

    陈博士此时才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用电，而是示意助手举起一块用燃素灯照明的看板，上面贴满了手绘的图表和素描。

    

    “根据最近三个月的侦察队目视报告和蒸汽动力无人机拍摄的湿版照片——”陈博士用细棍指点着，“青原市的静默者分布呈现三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