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擦拭镜片。
“E级?”师砚露出困惑。
“最低的观察级。”陈博士把眼镜戴回去,“能力强度弱,范围小,目前看实用价值有限。但你是‘感染应激觉醒’,研究价值很高。接下来一周,你需要配合进行一系列测试,我们会评估你的能力潜力、稳定性、以及……”
她顿了顿。
“对提取液的适应性。”
“提取液?”师砚装作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眉头微皱。
“一种辅助强化剂。以后你会明白。”陈博士没有多解释。她站起身,把笔记本夹在腋下,“现在,休息。早餐六点送来。八点,会有人带你去公共活动区,见见其他‘住户’。”
钢门滑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师砚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天花板上的化学灯均匀地亮着,没有一丝闪烁。惨白的光铺满整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光线中,没有阴影可以藏身。
第一关过了。
他被初步认定为“低威胁、有研究价值”的初醒者——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被重视,但不足以引起过度警惕。有价值,但不具威胁。
他闭上眼。
光点在脑海中旋转。温暖,稳定。
上午八点整。
钢门滑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是气压释放的声音。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性,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防护服,但没戴头盔。防护服胸口的透明口袋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助理研究员-吴帆”。
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纸张一样的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他看着师砚,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
“刘建国?跟我来。”
师砚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
两侧是同样的钢门,编号从B-7-01到B-7-15,每隔五米一扇。门上的观察窗都是圆形的,玻璃厚得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轮廓。并非每扇门后都有人——有几扇门上的编号牌是空白的,下面挂着“闲置”的牌子。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表面涂着浅灰色的漆。漆面平整,没有一丝起伏。头顶每隔五米就是一盏化学灯,光线均匀得令人不适——没有阴影,没有明暗变化,一切都暴露在惨白的审视之下。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像稀释过的酒精。但还有一种别的气息——类似臭氧,又像金属被加热后的焦糊味。两种气味混在一起,钻进修砚的鼻腔。
走了大约五十米,拐过一个直角弯。
一扇双开的厚重玻璃门出现在眼前。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门边有一个刷卡器,吴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贴上去,“滴”的一声,门滑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
布置得像个简陋的休息室:几张塑料桌椅散落各处,有透明的,有淡蓝色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坐上去会嘎吱作响。一个书架靠墙立着,上面只有寥寥几本旧杂志和内部手册——杂志是灾难前的,封面褪色,页角卷起。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收音机,落满灰尘,旋钮已经锈死。
窗户是假的。
师砚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投影着固定的画面:蓝天白云,远处有山。但画面是静止的,云朵一动不动,光线也没有变化。
已经有五个人在里面了。
师砚踏入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审视的。好奇的。漠然的。警惕的。
“新人。”吴帆简短地介绍,“刘建国,编号09,昨天刚觉醒,物质固化倾向。你们自己认识吧,规矩都懂——禁止使用能力,禁止冲突,禁止交换私人物品。谈话内容会被记录,不要尝试挑战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确认没有异常。
“一小时后我回来带他走。”
他退到玻璃门外,靠墙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透过玻璃,像监控摄像头一样扫视着室内每一个角落。
所谓的“自由活动”,不过是在更严密的监控下而已。
师砚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五人。
最显眼的是坐在中央桌子旁的一个壮汉。
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烧伤的疤痕。疤痕从左边眉骨开始,覆盖了半边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子。皮肤皱缩,颜色比正常肤色深,像烤焦的猪皮。
他穿着和师砚一样的蓝白条纹服,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