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寂静惊魂夜
    联邦历2022年,深秋,耀星,炎黄帝国燕赵之地。

    最后一点天光被城市边缘的地平线吞没。

    师砚关掉嗡嗡作响的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室陷入一种空洞的安静。窗外城市的灯光陆续亮起,像有人在黑暗中依次点燃火柴,一颗,两颗,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父母留下的老宅离公司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他穿过灯火通明的主街,拐进那条走了二十多年的巷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老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米高的围墙圈出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杈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印在客厅的旧地板上,像几道黑色的裂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脚下。

    二十六岁,相貌普通,一份饿不死也攒不下钱的工作。双亲去世后留下的这点家底,几间老房子,一个种着槐树的院子,还有几个渐渐忙起来、约不齐的朋友——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轮廓。

    今天周六。

    他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响了七声,接了。“喂,砚子?”背景音里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抱怨,“今天真不行,陪媳妇回娘家。改天,改天我请你。”

    第二个响了三声,被按掉了。两分钟后收到一条微信:“加班,回头聊。”

    第三个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然后通了,那边的声音带着疲惫:“带孩子呢,睡着了,不方便说话。有事?”

    “没事,”师砚说,“就是问问。”

    “行,那回头聊。”

    电话挂了。

    他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笑了笑。那笑声在空荡的屋里撞了一下,很快散了,像一颗石子掉进深井,连回音都听不真切。

    他倒在沙发上,开始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刷着刷着,手指慢了下来。

    不对劲。

    国际版块安静得诡异。往常这时候,至少该有两三条关于边境摩擦或外交抗议的新闻,配着激昂的评论员文章。这是老传统了——用外面的不太平,衬里面的安稳。可现在,满屏都是明星离婚、养生窍门和奇葩社会新闻。一个女明星的出轨连续剧霸占了三条置顶,评论区吵成一片,十几万条留言往上堆。

    一条不起眼的标题挤在角落:《多地通讯短暂异常,专家解读为地磁扰动》。

    他点进去。正文不到两百字,全是“据悉”“可能”“有待观察”之类的车轱辘话。没有具体地点,没有确切时间,没有当事者采访。评论功能关着,只有页面底部孤零零挂着几行小字,显示这篇报道被转载了三十七次。

    师砚坐直了些。

    他想起上周和易峥吃饭。

    易峥在市政府工作,消息灵通。那天他们约在一家老字号涮肉店,铜锅支起来,炭火烧得通红,羊肉片在汤里翻滚。易峥喝了半斤白酒,话匣子有点关不住。

    “砚子,”他夹了粒花生米,没看师砚,盯着桌上那盘糖蒜,“最近少往人多的地方凑。”

    “怎么了?”

    易峥把花生米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他又喝了口酒,喉结滚动一下,才开口。

    “我们内部有简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在嘈杂的店里几乎听不见,“好几个地方出了怪事。不是普通停电,是‘圈’。”

    “什么圈?”

    “说不清。就是一个区域,边界很清晰,圈里所有带电路的东西,甭管手机还是电脑,还是医院里的心脏起搏器——”他顿了一下,“全歇菜。不是断电,是烧。物理意义上烧毁,芯片熔成一团。”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升腾。

    “然后呢?”

    “然后过上几个钟头,圈没了。”易峥又喝了口酒,“事儿就来了。”

    “什么事?”

    易峥把酒干了,喉结又滚动一下。

    “怪病。”他说,声音更低了,“没见过的病,症状很奇怪。有些人发高烧,烧到四十一二度,但十几个小时就退;有些人昏睡,睡醒之后眼睛变了颜色;有些人……”他停下来,手指摩挲着空酒杯。

    “有些人怎么了?”

    “死了。”易峥抬起眼,看他一眼,“好得极快,死得也极快。医院没辙。根本来不及查清楚是什么病,人就没了。或者——好了。”

    他摆摆手,招呼服务员再加一瓶酒。

    “行了,别往外说。我就是喝多了发发牢骚。”

    当时师砚只当是朋友喝了酒说些耸听的话,配合着感叹两句世道。谁在酒桌上没听过几个“不能外传的内部消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可现在——

    手机屏幕上,这片反常的宁静,像一块冰冷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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