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闹得鸡飞狗跳
    季府正门口,季远桥亲自迎了出来。

    破天荒的头一回,清远侯接连三日都来季府做客,还一日比一日早。

    一个身形伟岸的身影策马欺近,他身着一身鸦青色麒麟纹锦袍,剑眉入鬓,眸子清亮逼人,正是此前把傅娴从河中救起的秦溯——京城新贵清远侯。

    一人一马风一般掠过长街,身后墨色披风猎猎作响。

    待到近前,秦溯不急不徐地勒住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嘶鸣。

    季远桥那双老耳被马鸣震得嗡嗡响,待马儿站稳,方才笑着将秦溯迎进季府。

    外书房里已经备下好茶,季远桥客套地与秦溯寒暄时,另有一辆马车匆匆赶来季府。门子看到马车上的标记,知是给清远侯看病的太医来了,忙将人送往书房。

    清远侯显然正在和季远桥议事,无人敢上前叨扰,太医也挎着药箱在游廊里等候。

    秦溯就坐在窗边,眸子随意朝外一瞥,冲自己的长随使了个眼色。

    须臾,那长随行至太医跟前:“侯爷正与季侍郎议事,不知要多久,太医不如先给季府大奶奶看看。”

    许太医揩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他今儿点完卯便往侯府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娴雅苑。

    傅娴看到季修涵毫无愧色且振振有词,心头猜疑和愤怒也在这一刻凝住。

    难道当真是她弄错了?

    寻常人碰到心虚之事,断不会如此义正言辞。

    傅娴在季府这八年,听多了商户低贱、能高嫁给季修涵乃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诸如此类言语。久而久之,寄人篱下的她越发小心谨慎,乖顺地按照婆母苏氏和季修涵的要求,力争做一个让季家长脸的儿媳。

    且她生完孩子后,确实容易忘事。

    譬如此前她曾以为季修涵经常给大儿子安哥儿吃糖,这才导致孩子龋齿。有一回又发现安哥儿吃糖,她便气鼓鼓地跟季修涵抱怨,不曾想季修涵否认了。

    她问了照顾哥儿的乳母和丫鬟,她们都说季修涵不曾给哥儿吃糖,便是哥儿自己也睁着清澈的大眼说自己没吃。

    傅娴觉得,四岁的孩子应当不会撒谎,思前想后方明白是自己看错了。

    季修涵便怪她给安哥儿吃多了糕点,才会导致其龋齿,傅娴为此甚是自责。

    又譬如她自个儿喜欢蜜饯、烤红薯、梅花烙等小食,每每出门都会买一些放在桌上。有时一转头便发现东西不见了,问季修涵是否见过,他便说她记错了,回来时她明明两手空空。

    傅娴遍寻不到,只得相信确实是她自己犯了糊涂。

    想到这些往事,傅娴下意识怀疑自己误会了他们,竟要死要活地折腾这么一出……等等?

    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她冲破固有的牢笼,傅娴蹙眉看向苏玉秋:“我不曾捕风捉影,倘若你追上去是为认亲,为何要推我下水?”

    傅娴记得清清楚楚,苏玉秋明明是跟在她身后的,季修涵下桥去买糖糕后,苏玉秋方才上桥,她切切实实站在苏玉秋前面。

    她离桥沿更近,如何能把身后的人推进河里?

    傅娴惊出一层冷汗:这次不是她的错,不是!

    苏玉秋躲开傅娴咄咄逼人的眼神,待察觉旁边的丫鬟狐疑地偷瞄自己,当即垂下眸子委屈地轻唤季修涵:“表哥,我没有。”

    那晚桥上只有傅娴一人,不曾有第三个人看见,她怎么可能承认。

    “够了!”季修涵怒瞪傅娴,原本温润如玉的男子,这会儿眉心拧成一条线,“你烧糊涂了,秋娘压根不想与你计较,你偏要将家中闹得鸡飞狗跳不成?”

    兜头便是不由分说的指责。

    傅娴已经被剜掉一个缺口的心,又生生被撕裂一块。

    明明是她险些溺亡,又险些高烧不退就此病死,短短几日,鬼门关边走了两遭,季修涵非但不信她,还指责她闹得家中鸡犬不宁?

    “我没有,那晚确实是她推……”傅娴不甘心就这样被冤枉,无力辩解着。

    这时候,外面传来安哥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咚咚咚的脚步声表明他正屁颠颠地往内室跑:“娘,我想吃福裕楼的鱼鱼,娘带我去好不好?”

    苏玉秋听到孩子的声音,眸光微震,循声看过去。

    傅娴却急忙让丫鬟把安哥儿拦住,不许他进来:“我伤寒未愈,若是过给哥儿便麻烦了,你们哄他出去玩会儿。”

    经过这一出,她想要力证清白的那口气散了。

    她不想在孩子跟前与他争嘴。

    说再多都是徒劳,因为她没证据,季修涵不信便是不信。

    外面的安哥儿哭哭啼啼地吵闹着,丫鬟婆子们哄了半晌方才安静。

    苏玉秋身子轻颤,呼吸紧促,屡屡回头张望。

    她的孩子,许久未见的安哥儿,眼下离她近在咫尺,她多想冲出去抱抱他,让他唤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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