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石楼，门楣镶着一块灰黑色的魂导矿石招牌，上书“磐石”二字。
门口两尊石犀牛，被往来客商的手抚摸得油光水滑。
炎无极推门进去。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青灰长袍，气质温润，不见半分煞气。
管事姓钱，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睛。
当他看到清单上那惊人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灵纹承重石三百方。
先天硬铁木一百二十根。
魂力导流基石六十块。
这至少是二十万金魂币的大生意。
钱管事的眼神瞬间又热络起来，只是那热络底下，多了些不易察的全盘算。
但当他看到落款那两个字时，刚续上的热茶，仿佛瞬间就凉透了。
渊庭。
“这位小兄弟，实在不巧。”
钱管事将清单推了回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姿态已经变了。
“本季度的高端建材，全部被预订了。”
“全部？”
“全部。”
钱管事吐出两个字。
“唐门。”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傲气。
“唐门在城郊建宗门总部，有天斗皇室和七宝琉璃宗联名担保，我们三个月的产量，被一口吃下。”
他放下茶盏，重新打量着炎无极。
“您说的渊庭……是前些天在西郊那条烂街上挂牌的那个？”
炎无极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加价三倍。”
“你开票。”
钱管事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事。唐门的约，我们磐石堡撕不起，这是信誉。”
“撕了约，以后在这天斗城还怎么混？”
他站起身，客气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您去别家看看？品质是差了点，但凑合用……”
“钱管事。”
炎无极打断他，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
“我就确认一件事。”
“你们磐石堡，是不敢卖，还是不想卖？”
钱管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随即，那笑容重新堆起，却带上了浸淫商圈多年的势利与俯视。
“小兄弟，天斗城的规矩，你们渊庭怕是还没摸透。”
“有些事，不是有几个金魂币就能办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教训的意味。
“得看你身后，站着谁。”
炎无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起身，理了理衣袍，转身向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三个月的事我管不着。”
“但三天之内，你会亲自把材料送到渊庭门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记住我这句话。”
——
据点。
苏辰听完炎无极的汇报，没有说话。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悄无声息。
屋里七个人，呼吸都放轻了。
靠墙站着的楚瑶，指尖捻着一只翡翠色的蛊虫，语气不善。
“唐三那个蓝银草，真是阴魂不散。”
“烦人。”
“不是唐三。”
角落里，一直半闭着眼的千仞雪，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瞳。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去。
“唐门建宗，所需材料与我们重叠，这可以算巧合。”
“但皇室和七宝琉璃宗联名担保，直接包圆整季产量——”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清冷。
“这不是在建房子。”
“这是在天斗城，划地盘。”
暗影中的墨千夜抬起头。
“垄断建材？”
“不止。”千仞雪摇头，“磐石堡是天斗帝国特许的唯一军用级建材供应商。捏住它，就等于掐住了天斗城所有新建势力的脖子。”
“任何宗门想扩建，任何家族想修府，都得看唐门的脸色。”
她停顿了一下。
“唐三背后那个玉小刚，一定给他出了主意。”
楚瑶嗤笑一声。
“这风格太像他了。‘我没有害你，我只是让你活不下去’。”
一直沉默的夜灵珑，此刻忽然开口，赤色的瞳孔直视苏辰。
“谁在背后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