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的时候,值守的魂王武士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魂力反噬后从脏腑里呕出来的黑血——腥气浓烈,隔着十步都能闻到。
佘龙撞进大殿的姿势谈不上走,更接近于一种不受控的坠落。
左脚迈出去,右脚拖过来,膝盖每弯一次都在打颤。
他的左臂空荡荡地垂着,肘关节以下已经没了知觉。
胸口的甲胄碎成几块,裂缝里能看见底下发黑的皮肉。
那是武魂断裂后能量倒灌的灼痕,一层一层地烧进肌理,像是从里面被慢慢烤熟的。
他每走一步,唐砖地面上就多一个湿淋淋的血脚印。
教皇殿里坐着七个人。
比比东在首位,手持权杖,姿态端正。
两侧各坐着三名红衣主教,正在议事。
所有声音在佘龙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全部停了。
不是被打断。
是被吓停的。
佘龙。
蛇矛斗罗。
九十三级封号斗罗。
武魂殿长老之一。
此刻像一条碾断了脊骨的蛇,跪倒在大殿正中。
没有行礼。
不是不想,是膝盖撑不住,直接砸下去的。
骨头磕在唐砖上的声响很清脆,在座的六名红衣主教全都听清了。
“魔熊呢。”
比比东开口了。
只有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佘龙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刺血呢。”
还是三个字。
佘龙终于发出了声音,但不是回答。
是喘。
粗重的、带着血泡破裂声的喘息。
“……熊战。”
他终于挤出一个名字,声音比气息还轻。
“被一击爆头。”
他没用任何修饰。
“头骨、脑浆,炸得满地都是。”
一名红衣主教握住扶手的手开始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消化。
消化“一击爆头”和“封号斗罗”这两组词出现在同一句话里的荒谬。
“刺血。”
佘龙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勉强聚焦回来。
“胸口被穿了一个洞。”
他说得很慢。
“不是打穿的——是被一剑刺穿的。边缘齐齐整整,拳头大小。”
他停了一下。
“故意偏了心脏两寸。让他活着看自己的血从洞里流干。”
大殿里安静到能听见烛火在跳。
“除了苏辰,还有谁。”她说。
佘龙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更接近于一个人在目睹了不该存在的事物之后产生的认知断裂。
“邪眼暴君。”
他说。
“十头。”
又停了一拍。
“全部十万年以上。”
殿内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唐砖上发出一声锐响。
比比东没有看那个人。
佘龙也没有停。
“暗金恐爪熊。十万年。一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好像还没适应手里少了一件跟了四十七年的东西。
“拦住了我的第九魂技。正面拍断了我的蛇矛。”
“幽冥影豹,千钧蚁,数量各十头。”
佘龙的声音越来越平,像在念自己的阵亡通知。
“我逃跑的时候它们没有全部现身,但气息都在——修为全在万年以上。”
六名红衣主教面面相觑。
他们在教皇殿议事多年,从未听过一份战报荒诞到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情报显示,苏辰只有一只十万年的召唤物。”比比东说。
佘龙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但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们追到他时——”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赶上他正在吸收第六魂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之前的情报是他只有五个魂环时的情报。
他们追上他的那一刻,他刚好在变得更强。
而他五环的时候,就已经足够碾碎两个封号斗罗了。
“还有一个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佘龙继续说,像是要在自己彻底昏过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