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漆黑的残影散入杀戮之都的街巷,苏辰靠在冰冷的铁砧上,十股意识如蛛网般在脑海中铺开。
血巷区的杂货铺老板正机械地搬运木箱。
动作流畅到诡异,每一步的跨度精准地维持在二十七公分,两小时内,路线重合率近乎百分之百。
角斗场门口的胖子守卫,每一次找零的弧度都像刻度尺量过。
赌坊里的荷官洗牌时,指尖摩擦出的频率恒定如钟摆。
苏辰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寒意。
“灵珑,看那个杂货铺老板。”
夜灵珑赤红的瞳孔微微缩动,破灭魔瞳的精神触手瞬间跨越百米。
三秒后,她猛地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意识……还没死。”
夜灵珑声音发颤。
“他被压在大脑最深处,像只被踩扁的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搬了三年的货。”
“他能感觉到骨针扎进脑髓的冷,能听到邻居的笑,却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铁匠铺内,炉火爆裂出一声脆响。
姜铁衣手里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停在了嘴边。
油脂顺着他的指缝滴在滚烫的炭火上,升起一股焦糊味。
凌霜把手藏进袖口,指尖却在剧烈颤抖。
楚瑶右手死死攥住左手腕,月牙状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洇开。
“影豹标记了多少个?”苏辰问。
“四百一十三。”
整座杀戮之都三千余人,近乎七分之一是活着的尸体。
炎无极放下茶杯,骨瓷磕在石桌上,清脆得令人心惊。
“凌霜,你的藤蔓能往下钻多深?”
“地下全是坚硬的黑岩,八十米是极限。”
“不够,我要看一百米以下。”
凌霜咬破舌尖,一抹精血喷在掌心的天罗仙藤种子上。
碧绿的藤蔓如同发疯的毒蛇,硬生生挤进岩层的裂缝,疯狂向下扎根。
凌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到了……”
她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
“骨塔底部连着一根巨大的骨柱,直插地下一百二十米。”
“下面是个巨大的空腔,无数魂力正顺着地脉往那根柱子里灌。”
苏辰指节敲击着墙上的草图。
“血雾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殷无咎的补给站。”
“整座城三千人,都是他圈养的牲口。”
姜铁衣缓缓放下烤肉。
他第一次在有肉的时候停下了嘴。
“封号斗罗,九十一级。”炎无极盯着火苗,“硬拼,我们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不需要硬拼。”
楚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只要能靠近他一尺,我有把握让他的五脏六腑烂成一滩黑水。”
夜灵珑抬起头,银发在火光中晃动。
“我可以燃烧全部精神力,强行击穿他的意识核心,让他产生两秒的空白。”
“代价是永久失明。”
“不准。”
苏辰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指向草图上的骨塔。
“那是他的命脉,三十三层、六十六层、九十九层,各有一根承重骨柱。”
“断了他的粮,封号斗罗也就是个皮厚点的老废物。”
“墨千夜,你去六十六层,烧光那里的一切。”
墨千夜攥紧拳头,暗紫色的冥凰火在指缝间跳跃。
正当苏辰准备分配任务时,铁匠铺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摔了进来。
她瘦得皮包骨头,脚底板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
“救……救救他们……地下面……”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昏死过去。
楚瑶闪身过去,翻开她的眼皮,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魂力被抽走了七成,这是在抽干她的命。”
苏辰看向那女孩后脑勺上细若牛毛的骨针。
“计划提前,今晚动手。”
角斗场下方的暗道。
腥臭味混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头影豹在黑暗中掠过,瞬间咬断了傀儡守卫的咽喉。
当苏辰推开最后一扇铁门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两百多个铁笼,密密麻麻堆叠在潮湿的洞穴里。
每个笼子里都塞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眼神空洞得令人绝望。
凌霜走向一个铁笼,手还没碰到栅栏,里面的小男孩就疯狂地往后缩,死死护住后脑勺的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