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死死抠住东侧断崖的红点。
“万年幽冥火鸦，暗、火双属性，翼展超过四丈。”
“每年秋末，它们会顺着这道断崖的上升气流南迁。”
“明天黎明，就是它们过境的时间。”
苏辰蹲下身，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等高线。
“飞行高度，还有全速下的瞬时速度。”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凌霜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斜线。
“老头子的笔记里写过，这东西全速飞行时，连万年雷鹰都只能在后面吃灰。”
“翅膀扇动一次就是三十丈，周身自带暗火气旋护盾，寻常远程攻击连它的羽毛都碰不到。”
楚瑶盯着那道斜线，眉头拧在一起。
“这种机动性，我们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
“那就把它从天上拽下来。”
苏辰站起身，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墨千夜。
“千夜，你的冥凰之火，能不能吞了它的暗火？”
墨千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唯有那对眸子闪烁着幽冷的光。
“等阶压制。”
“冥凰之火是暗火的上位主宰。”
“但万年级的火鸦已经凝练了核心，我必须近身，十丈之内。”
姜铁衣咬碎了嘴里的浆果核，含糊地嚷嚷起来。
“十丈？你要在一只飞在几百丈高空的鸟背上跳舞？”
没人理会他的叫嚣。
苏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凌霜，你的天罗仙藤，最大弹射力是多少？”
凌霜愣了一秒。
她看向苏辰，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你想把人当箭射出去？”
“能不能做到？”
凌霜蹲在地上快速心算。
“藤蔓交叉编织成弹射网，六十丈高度是极限，但落地我概不负责。”
“落地不需要你管。”
苏辰在地图上标出四个坐标。
“整套战术只有一个核心——把火鸦从云端，压到地表二十丈以内。”
他抬起头，语气冷冽如冰。
“炎无极，你在断崖西侧。”
“火鸦右翼掠过你头顶时，用极寒之气覆盖它右侧的气流通道。”
“不需要冻住它，只要造成瞬间的温差失衡。”
炎无极点头。
“气压差会导致它向右倾斜，被迫降低高度稳住重心。”
“聪明。”
苏辰转头看向楚瑶。
“火鸦降到四十丈时，释放致幻毒雾。”
楚瑶报出一个数字：“三十五丈，这是我的毒雾扩散极限。”
“足够了，万年魂兽的精神抗性很强，但致幻效果能让它在零点几秒内判断失误。”
苏辰最后看向凌霜。
“弹射台建在断崖正下方的岩台上。”
“千夜踩上去那一刻，你只有一次机会。”
凌霜晃着脚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如果它没飞到我头顶呢？”
“它会的。”
苏辰看着北方的夜空。
“我的雷鹰群会从高空俯冲，像赶羊一样把它赶进这个死胡同。”
他五指收拢，捏成一个拳头。
“炎无极破其平衡，楚瑶乱其神志，雷鹰封其退路。”
“凌霜，你送千夜上天。”
“千夜，你只有一掌的机会。”
墨千夜从阴影中走出，黑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掌，足矣。”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断崖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
苏辰站在崖顶，十头紫电雷鹰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中。
电弧在羽翼间低调跳跃。
崖底，凌霜双手插入土中。
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疯狂扭动，在岩台上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她反复调试着藤蔓的张力，像是在调试一柄足以弑神的巨弩。
“太紧会把人拍碎，太松飞不到位。”
她自言自语，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楚瑶站在她身后，三只特制的竹筒已经揭开了火漆。
那是混合了三品迷神花粉的剧毒。
墨千夜盘膝坐在岩台边缘。
九幽冥凰的虚影在她身后明灭不定。
她在压缩全身的魂力，每一寸经脉都因为过载而隐隐作痛。
天边泛起一丝铅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