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睁眼。
洞外的森林正在死去。
不是那种季节更替的凋零,而是某种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后的荒芜。
风吹过树梢,带起的不再是枝叶的沙沙声,而是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影豹,侦察范围扩到三百丈。”
苏辰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石屑。
十头幽冥影豹早已在阴影中蛰伏多时,随着指令下达,它们化作黑色流光消失在林间。
苏辰的脑海中,一张由精神链接交织成的全景地图瞬间铺开。
北方,兽潮碾过的路径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血色走廊。
倒伏的古木、碎裂的岩层,还有那些被踩成泥浆的灌木丛,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疯狂。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三号影豹传回的画面中,一棵合抱粗的铁杉正在迅速炭化。
没有火,没有虫,树皮却在剥落,枝干扭曲成了垂死者的姿态。
十几个呼吸,翠绿化作灰白,最后在风中崩解成齑粉。
“大地回潮。”
炎无极凑了上来,他的手掌死死按在泥土里。
冰蓝色的探测波纹向北推了不到两百丈,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弹了回来。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灵力失控了。”
炎无极闭着眼,脸色由于过度克制而显得苍白。
“每隔千年,地底积压的远古灵力会沿裂缝涌出地表,浓度高到了足以摧毁一切生机的地步。”
夜灵珑看着那些随风飘散的粉末,眉头紧锁。
“所以,万年魂兽也得跑?”
“必须跑。”
炎无极指着地上画出的圆圈。
“对它们来说,这种灵力浓度不是补药,是剧毒。”
“留在领地,魂核会被瞬间撑爆。”
苏辰盯着北方那片死寂的黑。
影豹的视野里,枯萎的圆圈还在稳步向外扩张。
万年魂兽正在被迫离巢。
它们离开了经营百年的地利,丢掉了成群结队的从属,变成了一群仓皇逃命的丧家之犬。
“你们看。”
苏辰踩在炎无极画出的简图上。
“以前猎杀万年魂兽,要破阵,要防伏击,要打消耗战,最后还要防着它临死反扑。”
“那是硬攻城池,九死一生。”
姜铁衣往嘴里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地接话:“那现在呢?”
“现在城墙塌了,守军死光了。”
苏辰的语速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在它们逃命的必经之路上。”
“把它们,一个一个杀掉。”
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炎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苏辰在地图上划出的三道弧线。
“你想在南路通道设伏?”
“不是设伏。”
苏辰纠正道。
“是收割。”
他在通道中段重重一点。
“恐爪熊横列阵型,封死正面。”
“雷鹰升空,封锁制高点,谁起飞就打谁。”
“影豹藏在两侧,等目标撞上熊阵,从后方切入。”
“三面合围,不留活口。”
墨千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落单的万年魂兽,没有地利,没有护卫,战斗力至少削减三成。”
“我们以逸待劳,这是降维打击。”
姜铁衣咽下肉干,猛地一拍大腿。
“大哥,你这脑子是铁做的吧?别人进来是玩命,你进来是进货啊!”
苏辰没理他,转头看向夜灵珑。
“破灭魔瞳,能看多远?”
夜灵珑闭目,银色睫毛微微颤动。
“若不刻意隐藏,八百丈内,万年级的灵力波动无所遁形。”
“够了,你就是雷达。”
苏辰看向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北方深处。
那里,那堵精神力无法逾越的“墙”依然屹立。
“那个东西还在。”
“大地回潮伤不了它,说明它的层级远在万年之上。”
“我们不碰它,但它可能会来看戏。”
姜铁衣刚松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动作要快。”
苏辰翻身上了铁壁的脊背。
“从接触到击杀,全程不能超过一刻钟。”
“谁拖节奏,谁就留在后面喂那个怪物。”
铁壁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利爪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十头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