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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发出去,不到两小时,账号涨粉八万。
点赞破五十万,转发三万七,评论栏密密麻麻:
“猫一杯姐姐这状态,我愿称之为人间滤镜本镜!”
“抽奖链接呢?已转发九个群!”
“她喝的那杯冰美式,杯套都镶钻……我也想活得这么理直气壮。”
没人细看图里那张站在陆家嘴天桥上的抓拍:背景是玻璃幕墙映出的云影,她左手拎包,右手自然垂落,食指微屈,似不经意敲了两下包带。配文只有十个字:“这儿机会多,也欢迎聊聊。”
祁同伟盯着屏幕,坐姿没变过。电脑蓝光映在他眼底,像冻住的湖面。他一条条翻猫一杯的动态,点开每条评论区,放大每张图的边角……连她发图时用的滤镜参数都记进备忘录。
他注意到,她回某些ID时,总夹杂着乱序符号:比如“B7→”“#9F-??”,看似随手乱打,可当这些组合连续出现在三个不同账号下,且间隔时间精准卡在凌晨2:13、2:15、2:17……祁同伟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这不像玩梗。
像密码,更像接头暗号。
“能用表情当密钥的人,不会只靠脸吃饭。”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眉心拧成一道浅印,目光沉下去,像收线的钓者,不动声色,却已盯死浮标下的动静。
他调出后台数据,黑进五个常给猫一杯点赞、转发、私信互动频繁的账号。不是硬闯,是借对方设备漏洞反向渗透,像撬锁不用锤,只用一根细铁丝听簧片松动的轻响。
私信记录里没完整对话,只有断句:
“货周三晚七点,码头C区冷柜。”
“上次的‘蓝莓’验过了,甜度达标。”
“新面孔?先看三分钟视频,别露脸。”
“蓝莓”是黑话,“三分钟视频”是验资门槛,“新面孔”指向谁,祁同伟心里已有轮廓。
他靠进椅背,喉结动了动,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鞘终于磨开第一道缝。
“原来她是‘牵线人’,不是‘捧场客’。”
可单凭这些,扳不倒根。他需要能落地的证据,也需要能落地的人。
手机亮起,通讯录页面泛着冷光。他划过一串名字:同事、线人、旧部……手指停在“陈砚”两个字上。
这人十年前出国,在鹿特丹做进出口代理,表面卖咖啡豆和二手叉车,实则帮东南亚几国清关过三十七批未申报货物。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大学后门烧烤摊,祁同伟灌下第三瓶啤酒说:“以后有事,别找我,我怕连累你。”陈砚当时叼着签子笑:“等你真有事那天,我怕你不找我。”
加密软件弹出窗口,祁同伟输入第一行字,删了两次,最后只发过去:
“砚哥,我手上有个活,要送样东西出去。不能走常规渠道,也不能留痕。你那边,还能搭个桥吗?”
发送键按下去,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等。
三十秒后,提示音响起。
“桥我有。但得先看你送的是火药,还是火种。”
“另外……你最近,是不是总在查‘蓝莓’?”
祁同伟盯着这行字,没立刻回。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簇无声的伏兵。
他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敲下:
“是火种。但点火的人,可能已经烧到自己手了。”
窗外夜色正浓,他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亮着,光圈刚好罩住屏幕,也罩住他半张脸。
另一只手,已悄悄点开了第三个加密联系人的对话框。
他翻着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那位曾在青报部门干了一辈子的退休老同志。
这人办过不少硬案子,嘴严、路子宽,脑子转得快。祁同伟心里清楚,这种人,不轻易开口,但一开口,往往就是关键一句。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平稳的“喂,哪位?”
祁同伟没绕弯子,声音放得稳:“前辈好,我是祁同伟。您可能还有点印象?眼下碰上点难处,想请您帮着拿个主意。”
那边顿了两秒,语气松了些:“小祁啊……我记得你。说吧,什么事?”
祁同伟把事捋了个大概,话不多,重点拎得清,该藏的藏住,没提人名、没讲地点、连时间都模糊成“最近”。
听罢,对方缓缓道:“这事水深,你别急着踩进去。我能搭把手的地方,不会推脱;但你自己得绷紧弦……对手不是吃素的。”
电话挂了,祁同伟靠回椅背,肩膀松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