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狼哥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掌心温热、稳当：“兄弟一块儿扛的事，就不叫难事。”
小狼哥点了下头，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走廊灯光亮得刺眼，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叠在一处，一路往前。
楼下大厅外，记者已围成一片。镜头对着旋转门，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踮脚张望，有人压低嗓子议论：
“人呢？怎么还不露面？”
“K总都进去了，他倒藏得严实。”
“听说前两天还在茶水间跟行政部那个女的多说了两句……”
“嘘……别瞎扯。”老记斜了他一眼，“稿子还没发，嘴先跑偏了？”
正说着，玻璃门滑开。众人齐刷刷转头……出来的却是公关主管，西装一丝不乱，耳钉微闪。她步子不快，停在台阶上，迎着镜头扬起下巴。
“各位稍等。”她声音清亮，不带喘，“公司内部事务正在梳理，暂不接受临时采访。后续进展，我们会统一发布。”
“小狼哥在哪儿？”
“泄露的是哪部分数据？”
“K总是否知情？”
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她没躲，也没接话，只抬手虚按一下：“抱歉，目前无可奉告。发布会时间确定后，会第一时间通知。”说完转身，高跟鞋踩得利落，身影一闪便没入玻璃门内。
人群静了两秒，随即又嗡地炸开。
祁同伟站在省纪委办公楼十七层的窗边，两手背在身后，视线往下，落在那片攒动的人头上。他没说话，只把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右手食指的指腹……那里有道旧疤，细而淡。
“比预想的快。”他开口，嗓音平，像石子投入深潭，“通知飞鹰，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
助手应声拨号，听筒里很快传来“喂”一声。祁同伟接过，按下免提。
“飞鹰，三只狼的事，现在什么情况？”
“祁书记。”那边声音沙哑，“小狼哥爱人确已向三家媒体提供材料。初步核对，涉及偷逃税款、违规抓取用户行为轨迹，还有……”他顿了顿，“部分资金往来记录，牵进了两个外围账户，开户人身份还没查实。”
祁同伟没打断，只轻轻“嗯”了一声。
“人呢？”
“失联。”飞鹰答得利落，“昨夜饭局散场后，监控拍到他独自上车，之后再没出现。我们调了周边三公里所有路口，空白。”
“没联系家人？没用手机？”
“全无痕迹。”
祁同伟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颗银扣：“你信他是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不敢断言。但……他昨天睡前，给老家汇了二十万。”
祁同伟指尖一顿，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天边压着一层灰云，风未起，树不动，可空气里已有种绷紧的味儿。
他松开扣子，转身：“通知沙瑞金书记、高育良部长，下午三点，小会议室。这事，不能再拖。”
助手点头出门。祁同伟没动，仍站着，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边缘清晰，纹丝不动。楼下，闪光灯还在亮，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
没人知道，真正的雷，还没响。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气，下颌微收，眼神沉静。他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踩得准、落得稳。手上有系统支撑，肩上就有担子；这不单是破个案子，更是他在仕途上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门被叩了两下，很轻，但节奏分明。
祁同伟转过身，沙瑞金和高育良已站在门口。两人没寒暄，也没多余动作，只朝他点了下头，便一前一后进了屋。
“坐。”祁同伟抬手示意。
三人围定在长桌边，谁也没先动茶杯。沙瑞金开口，声音平直：“同伟，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你讲讲，眼下怎么走？”
祁同伟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说：“第一，得把小狼哥找回来。人突然没了影，说明背后不是小事。第二，他老婆跟媒体说了什么，得立刻摸清底细，看哪句话最扎眼。”
高育良颔首：“要是真牵扯到上面几位，这事就不是企业内务了，早晚会溅到圈外。”
沙瑞金接话：“我赞成同伟的意思。但咱们得掂量分寸……现在还没立案，也没正式线索，贸然插手，反倒让人觉得有动作、有倾向。”
祁同伟略一停顿，说：“反贪局可以‘例行核查’名义进厂调资料，不惊动谁，也能掌握实情。另外，媒体那边盯紧些，该发声时，走正规通稿渠道，别让杂音盖过主调。”
高育良手指在膝上敲了敲：“行。K总那边，我也安排人侧面探探口风。他是老板，事态往哪走，他心里那杆秤，比谁都重。”
话音未落，祁同伟手机震了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抬手对另两人道：“飞鹰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