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各位注意没?全球科技股,全线回暖,而且是断崖式反弹。”
“说明什么?国外散户,被稳住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坐在办公室里下指令的资本操盘手坐不住了。”
众人静默。
赵鹏超轻咳一声:“高书记的意思是……回马枪?”
“让他们误判我们在设局,逼他们追高、加仓、砸钱自救……最后发现,救的是我们自己的底牌?”
“对。”高育良点头,“西方最不信我们能搞出自主芯片,更不信我们敢碰他们的软件生态。”
“可当他们看见我们批量扫货,又看见股价疯涨,第一反应只会是:他们在演,我们中计了。”
“于是慌着抄底,抢着入场……结果接盘的,全是他们自己的血。”
赵鹏超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此刻没有中间路。
要么抱紧沙瑞金,要么跟定祁同伟;实在不行,高育良这棵老树,也还能遮荫。
两派角力从未停歇。
只是沙瑞金来得突然,旗号打得响,动作也利落。
可汉东这块地,蛋糕够大,容得下新旧并存。
他需要人,祁同伟就是一块好料。
侯亮平曾是他手中一枚棋,如今,祁同伟正走上同一张棋盘。
风波一过,汉东,又要洗牌。
反贪、肃腐、清保护伞的工作已基本收尾,接下来的棋局,显然更大。
赵鹏超清楚高育良不熟股票,便借这个空档,把整件事拆解清楚……既显专业,又稳立现场。
“Oh,小赵同志也看出门道了?那不如由你来说明。”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话音平直。他早料到会有人接话,更清楚这烫手山芋得甩出去才利落。
在座官员表面听着祁同伟的方案,目光却在两位领导之间来回扫……没人出声,但喉结都动了动。
危难时齐心协力,事毕后各走各路。该抢的抢,该压的压,该让的让。汉东这潭水,怕是要比从前更深、更浑。
赵鹏超点头,开口干脆:
“股价涨得太急,外国资本已经坐不住了。”
“几分钟内,就会大举扫货。”
“等他们买足,我们再集中抛出……之前亏的,能扳回一半。”
“可懂行的人都明白:一只股票疯涨,且远超常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要起飞,要么就是等着被掏空。”
“他们认定我们炒股只为套现,芯片根本搞不出来。所以哪怕买了,也绝不敢拿,必然转手。”
“我们把局铺开,就是逼他们追高,再把退路全堵死。”
话音落地,会议室静了两秒。有人下意识摸了摸领口,有人手指敲了敲桌面。
“明白了!祁同伟同志是打算卡在最高点全部清仓!”
“让他们接盘接满,结果一手卖不出去,最后崩得连渣都不剩!”
沙瑞金听完,指尖在桌沿顿住。
这祁同伟,果然不能按常理估量。
表面雷厉风行,实则步步埋钉。有脑子,更有手腕。
往后得找个由头,和这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这哪是割肉?这是断筋。
真要成了,西方几支主力资本可能直接趴窝。
之前那一波震荡,已让海外科技股跌得够呛,但人家伤的是皮……股权缩水,账面难看,钱还在口袋里。
这一回不一样。
一买一抛之间,对方极可能杀红了眼,把市场所有流通筹码高价吞尽,最后发现……没人接单。
那是从根上抽血。
祁同伟的名字,今天起,怕是要刻进东大官场的骨子里;传到外企耳中,大概率成个忌讳的代号。
李达康忽然笑出声:“哈哈哈,真没料到,祁同伟同志布了这么大一盘棋,是我小瞧他了!”
“照这么看,我这个市委书记,也该挪挪位子了。”
他语气轻松,笑声爽朗,眼睛却扫过全场。
自己干了多久?心里有数。这一仗打完,位置还保不保得住,其实早有答案。
本以为会有人搭腔圆场,哪怕一句“李书记经验丰富”也好。
结果他刚笑完,一圈人跟着咧嘴。连沙瑞金也弯了眼角,没接话,也没摇头。
李达康没再追问。他懂……散会后,就得着手写推荐信了。
京海市委书记,该换人了。
以退为进,不是让步,是落子。
……
同一时刻,北美某栋写字楼顶层。
十几张黑皮椅围成一圈,烟灰缸堆满雪茄头。空气里浮着松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