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真疯了。
你们东大是不是在戈壁滩底下挖出了外星工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阿姆斯特技术总监一掌拍在桌面上,金属笔筒震得跳起来:“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撒谎要是管用,华尔街早改名叫童话镇了!”
“没实物、没流片报告、没第三方验证,就敢放这种话?”
“他们拿什么绕过我们的浸没式光刻专利?拿什么突破多重曝光瓶颈?”
“还有,两万亿产能……一年得造多少台光刻机?光刻机不是组装玩具!”
“更别提设计端!EDA软件呢?谁写的?哪来的模型库?谁给的IP核?”
“对!EDA!没有这个,光刻机就是块烧红的铁疙瘩!”
会场再度炸开。
不少外国记者手机接连震动……主编发来指令:立刻提问,把这几个点问透!
光刻是门槛,但光有光刻,连电路图都画不出来。
芯片设计才是卡脖子最狠的一环。
而全球所有主流EDA工具,从前端仿真到后端布局布线,清一色挂的是西方商标。
东大?
绕不开。
绝无可能。
祁同伟却没等记者举手。
他稍顿半秒,抬眼扫过前排摄像机位,声音稳得像尺子量过:
“除光刻技术自主落地外,”
“由东大科技公司与中科机构联合研发的全流程国产ED阿平台……麒麟1.0,将于下月正式发布。”
“京州市同步启动全球芯片设计企业邀请计划,欢迎到场见证。”
“麒麟1.0,完全开源。”
“此后每年,东大科技主办半导体开源论坛。”
“诚邀各国同行,来京州,一起写代码、调参数、搭生态。”
轰……
不是声音,是信息流撞上全球服务器时激起的共振。
科技圈地震了。
管它麒麟1.0长什么样、跑不跑得通,单是“自主设计”“全流程”“完全开源”这九个字,已砸得人耳膜生疼。
不光第三世界国家代表当场起身查航班;
连柏林一家只有六人的AI芯片初创公司,CEO直接拨通合伙人电话:“快!订票!京州!明天飞!”
他们早被巨头掐着脖子签排他协议,买套工具链要付三年营收;
被云平台锁死数据,改个工艺节点就得重新付费;
被IP授权条款逼着交源码、交客户名单、交未来三年路线图……
资本的刀,从不挑对象。
所以当“开源”两个字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没人再计较它今晚能不能点亮一块FPGA板……
他们听见的是门开了。
一扇被焊死二十年的门,突然松了螺丝。
“全球命运共同体。”
这个词没喊出口,但已经浮现在每双眼睛里。
东大没喊口号。
东大把门推开,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发布会结束。
汉东省机关大楼内,会议并未散场。
沙瑞金把所有人留下,直奔省机关工作室。
门一关,赵鹏超腿肚子先软了半寸。
他没心思听部署,满脑子只剩账户余额……二十年攒下的,三天蒸发。
原定的并购、入股、套现节奏,全成了废纸。
李达康推门进来时,脸色比黑板擦过的板面还干。
刚落座,他就侧过身,朝祁同伟方向极快地眨了两下眼。
不是打招呼。
是求饶。
这事牵动全国,震动东大。
说重些,全球都在盯着。
上头若得知祁同伟半月前递过报告、李达康当场驳回……李达康在圈里的路,就算走到了尽头。
李达康向来以“青年之声”立身,清名是招牌,也是底线。哪怕这清名带点分量,他也不容它沾半点灰。
沙瑞金端坐主位。
高玉良坐在侧。
“高玉良同志,这次对外反制行动,我需要一个说法。”
“据我掌握的情况,祁同伟同志,半个月前就呈过材料……”
来了。
李达康额角一紧,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没敢抬手擦。
高玉良没看李达康,只拧眉转向祁同伟。
祁同伟就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像一根钉子,稳稳楔进局势的缝隙里。
他心里清楚:要胜天半子,就得留人。
有些位置,还得有人坐着;有些台阶,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