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他问了：你要什么？
要是图利，免谈。
他名下那块地，盖了个米老鼠乐园，光租金一年进账够养活半个养老院。
没儿没女，朋友三五个，吃饭一碗面，喝茶一壶茶，真用不上几个钱。
更不想替谁挡事、擦屁股、当影子。
祁同伟没急着答。
高小琴这时起身，朝范新华一笑：“范叔，听说宝总当年拿地，一口气签了七份合同？”
范新华立刻接上：“哎哟，这你可问对人了！走，我带你去看地契原件……就锁在老办公室铁皮柜第三层！”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阿宝没拦。
他慢慢把拐杖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祁同伟没动，也没笑，只说：“不是为钱。”
“是猎鲨。”
“国外几家资本，盯上了汉东港口改造的标。他们想低价吃进、高价转卖、套现离场。”
“我不能出面，也不能让国企硬顶。”
“得有人，用市场手段，把他们逼出局。”
“您懂行，信得过，干过真刀真枪……当年爷叔教您的，不是怎么算账，是怎么断链。”
阿宝没眨眼。
良久，他问：“赢了，你图什么？”
“图它不烂在手里。”祁同伟说，“图汉东的船，还能自己掌舵。”
阿宝点了下头。
没再问第二句。
当天下午，祁同伟没赶上省委常委会。
消息却比他快……傍晚六点，微博热搜冲上第一；十点，抖音热榜前三占俩；凌晨一点，境外财经频道连发三条快讯。
爆得这么快，没人推。
就因为这事本身，够硬、够直、够扎眼。
第十九章
“光刻机”这三个字，近年总在舆论场里反复翻腾。
它卡着国产芯片的脖子，也卡着公众的耐心。专利壁垒横在那里，像一道焊死的铁门……既绕不开，也砸不碎。除非另起炉灶，找到新路径、新材料、新架构，否则现有技术路线里，几乎没可能蹚出一条活路。
可偏偏就在昨晚，消息突然炸开：汉东一家企业，突破了！
具体怎么突破的？没人说清。但传播不需要细节。
短视频先动，标题带感叹号、配红旗剪影、背景音乐是《我的祖国》变奏版；接着是热搜词条、转发话术、“这一刻热泪盈眶”式文案；再然后，是成千上万条跟评，像潮水一样漫过各大平台。
“又来？我们早就能造芯片，只是制程落后点。”
“真搞定了？汉东那家东大科技？”
“我刚刷到时手抖，以为手机进水了。”
“圆珠笔芯当年多神，后来一查，不是不会，是嫌利润薄。”
“对，一炉钢水下去，国外笔尖厂直接关张。”
“要是真能量产低纳米光刻机，以后换手机还用抢首发？”
“哪家公司干的？快报名字！”
“东大科技。你没听过东大疆域无人机？就是他们家的。”
“啊？东大疆域背后是它？”
“查了股权，大股东确实是东大科技。怪不得突然冒头。”
“小东汽车也是它的。首批拿新能源牌照那家。”
“小东？我还纳闷呢，咋不叫‘东小’，原来根在这儿。”
“小东汽车我开了半年，续航虚标两公里，但底盘真稳。”
“国家推新能源，它第一批挂牌，确实跑得早。”
“光刻机这事儿靠谱吗？听说是汉东市长在宴会上提的，外网都在吵，说他放卫星。”
“我也犯嘀咕。前两年还有地方把光伏板当充电宝卖呢。”
“水当油的事都信，氢能源不也是水变的？”
“只要芯片降价，我愿给工程师磕三个头。”
“东大科技啥时候出手机？我第一个下单。”
祁同伟刚从浦江回到京州市，手机还连着高铁站的Wi-Fi，就看见满屏跳动的评论。他把屏幕转向坐在副驾的高小琴，笑了一下：“群众呼声这么高，小东手机，你们东大科技是不是该排上日程了？”
高小琴斜睨他一眼，没接“你们”这个说法，只把包往膝上一放，顺势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范新华坐在后排，她是真不能松口。于是应得干脆：“祁市长点题点得准，回去立刻开班子会，列进下季度技术预研清单。”
范新华是祁同伟专程请回来的。原是省纺织工业厅的老专家，退休后被挖去大风服装公司当顾问，结果才半年，公司又开始折腾……这次是借“智能化升级”名义，裁人、降薪、改签劳务合同。
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