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认的不是他赵鹏翔,是老爷子赵啸声。
他能支使人,靠的是父亲点头。
父亲不点头了,他连招呼都打不响。
第九章
赵鹏翔把父亲交到手里的权柄,转头递给了眼前这个弟弟。
他那些手下,自然也就不再听他的了。
这一天,昌武区人人认得的黄毛赵鹏翔,被自己亲弟弟剪断了羽翼。
他飞不起来了。
赵鹏翔刚动了念头……二哥赵鹏程是不是也栽在这人手里?自己会不会紧跟着也消失?
话还没出口,刚赢下全部筹码的赵鹏超,却把合作的手伸了过来。
没追究他暗中拉拢旧部、架空账目、试探底线的事;
没效仿古例来场血洗门庭;
反倒当场拍板,让他主理赵家外围几块最烫手的盘子。
赵鹏超说:“现在赵家在风口上。”
内里人心浮动,外头祁同伟一双眼睛盯着京州市每一块地皮、每一笔账。
兄弟再掐,赵家就散了。
所以他要“安内”,但不用刀,用利。
给赵鹏翔想要的实权、分成、人马,换他稳住昌武地下那一摊,替赵家顶住明面压不下来的火。
当然,这招只对赵鹏翔管用。
要是换成大哥赵鹏展,一眼就能看出:赵鹏翔是黑手套,那谁来当白手套?
轮椅上的赵鹏展脊背一凉,下意识想挪开。
可一只手按住了椅背。
赵鹏超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把一份电子账单调出来,推到他眼皮底下……全是赵鹏展这些年经手、挂名、代持的项目流水。
金额、时间、关联方,清清楚楚。
赵鹏展喉结动了动。
黑手套背的是命案、赌档、拆迁黑账;
白手套背的是合同、税务、上市合规、银行授信……哪一条出事,都是牢底坐穿的罪。
赵家明面上的公司若爆雷,所有责任链,最终都指向他赵鹏展的名字。
赵家第二代,就此搭成三角:
赵鹏超居顶,执掌调度大权;
赵鹏翔在外围扛事,冲在前面挡枪;
赵鹏展在中间兜底,擦所有见光的灰。
线在赵鹏超手里。
哪根绷得太紧,他就剪哪根。
他自己,永远干干净净。
赵鹏展不想点头。
可他抬不起腿,也删不掉手机里那三十条未读转账通知。
最后,他点了头,成了赵家那扇门……不咬人,但得守着。
内部摆平,赵鹏超立刻转向外部。
借赵家围新地块开发之名,他放出风声,引来了大批境外资本。
其中一位,是常征女友纪念的父亲……纪虑。
纪虑早年在海外扎根,但一直盯着国内。
他比谁都清楚赵鹏超在干什么:
表面把昌武搞得热火朝天,实则每一步都在找接盘人。
赵鹏超不是要扎根,是要脱壳。
纪虑笑了。
越急着跑,越容易贱卖。
他手里攥着沙瑞金这张牌……汉东新任省委书记,大学同窗。
虽当年不算密友,但同学二字,在该用的时候,就是通行证。
更何况,他这次来,名义上是投资赵家围,实际目标是整片汉东土地。
“祁同伟要踩赵家?”
纪虑把玩着茶杯,“那就让他踩。我跟在他靴子后面,把赵家剩下的油水,一滴不剩地刮干净。”
他甚至安排女儿纪念去接近祁同伟。
不是赵鹏超,是祁同伟。
越靠近风暴眼,越能看清赵家怎么塌、怎么碎、怎么被吞。
“外资商会年会?”
祁同伟翻着李成阳递来的函件,抬头问。
“达康书记出席吗?”
李成阳答:“他让我亲手送来的。”
改革以来,招商引资是政绩头等大事。
招的是商,落的是资。
而外资,向来是资中之王。
第十章
引资这事,向来是地方官员的硬指标。
过去二十年尤其如此。
谁能把外资稳稳接住、落进本地,谁的政绩簿上就添了实打实的一笔。
干得好,升迁有望;干不好,位置迟早腾出来。
那会儿外资稀缺,能拉来一家外企,不单是账面上多几千万投资,更是把人带进了关键圈层……组织看得见,领导信得过,连带整个班子都跟着提气。
如今形势不同了。
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