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他心思简单。
只盯两点:公司多少股份、接班人是不是自己。
关系?网络?
关他什么事。
赵家就是天,就是铁壁!
只要掌了印,管了账,赵鹏翔敢拍胸脯说:赵家不需要靠山,赵家自己就是山!
或许也正因如此,赵鹏展从不在这种事上跟他多费唇舌;而赵鹏程更不屑——在后者心里,赵家这些年捅的娄子,有一半是赵鹏翔亲手捅的。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终于开了。
赵啸声疾步而出,脸上哪还有半分“昌武地下皇帝”的从容。他语速急促,声音发紧:“祁同伟要进赵家围!马上备车,去迎!”
祁同伟要来赵家围?!
什么?
他来这儿干什么?
赵鹏翔当场怔住。
连坐在轮椅上的赵鹏展,手都不由自主撑住了扶手,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唯有赵鹏程,瞳孔微缩,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光。
他在圈里多年,又专管司法口,太明白——这趟,不对劲。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祁同伟这次来昌武区,不是走马观花,是冲着城区改造来的,肩上扛着硬任务。
可前脚刚听说他去了海鲜市场,后脚又转去琼崖矿。
这会儿,车轮子直接碾到了赵家围门口!
图谋还用明说吗?
赵鹏程心头一震。
祁同伟的底细,他早听人讲过。
这位市长,不单在公安系统响当当,在监察口、法院里,更是跺一脚地皮抖三抖的人物!
当年,他就是顶着“铁面监察官”的名号闯出来的!
平康县那桩沉冤,江阳那场血案,全是他亲手翻过来的!
监察系统里提起祁同伟三个字,分量比公章还沉。
所以一听祁同伟奔赵家围来了,赵鹏程立马就明白了——
这一趟,就是为赵家来的,就是冲着他爹赵啸声来的!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火种了!
对!把攒了半辈子的那些东西,全交到这位市长大人手上!
想到这儿,赵鹏程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扳倒赵家,只在一念之间。
外人乍听“赵家围”,只当是个地名。
其实它压根不是普通城中村。
城中村常被看作贫瘠洼地,但赵家围恰恰相反——
它是一座“村中之城”。
倘若整个昌武算一片广袤乡野,
赵家围就是盘踞其中的城池。
而且是带垛口、有护墙的城堡之“城”。
整片区域,围着赵家别墅一圈圈铺开、生长、膨胀。
住在里头的人,表面是居民,实则更像赵家的雇员。
这里,就是赵氏家族自建自营的封闭式产业社区。
祁同伟虽属临时起意,
赵家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横幅挂好了,队列排齐了,该有的场面一样没少。
赵啸声原本压根不想露面。
他知道祁同伟是谁——
一个走到哪儿,黑恶势力就塌到哪儿的狠角色。
人有名,树有影。
他自己什么成色,自己最清楚。
若非逼不得已,他真不愿和这种手握实权的狠人正面照面。
赵啸声不是高启强,更不是高明远。
那两位姓高的,太把自己当盘菜,也太敢往天上飘。
赵啸声有时琢磨:
以高明远在中江绿藤市的根基和手腕,怎么就偏偏栽在祁同伟手里?
现在他懂了。
不是高明远非要撞上去,
而是祁同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他!
就像自己一样。
操!
老子早躲得远远的,缩进老窝当乌龟了,
你祁同伟还不依不饶——
踩了我琼崖矿的地盘不算,
这回竟堵到家门口来了!
郑广天电话打来时,他也提过装病避一避。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后咬牙否了。
祁同伟此行,摆明就是点名要见赵啸声。
你再躲,不是客气,是认怂;
不是低调,是崩盘。
传出去,丢的不只是脸面,
是赵家几十年攒下的威信,是整个赵家围的根基!
所以这一回,赵啸声不但不退,
反而站在迎宾队伍最前头。
姿态熟稔得如同过去无数次迎接上级领导视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