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了,只觉理所当然——
韩亚是他提拔的,庆成林是他带出来的,肖振邦是他女婿,
三人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也无需遮掩。
原定第一站是昌武主港码头。
可祁同伟一落地,忽然改口:
“先去渔业码头看看。”
“去海鲜市场转转。”
“摸摸渔民的饭碗,看看鱼价涨没涨,摊位稳不稳,冷库够不够用。”
在他眼里,
水运码头、航运枢纽的改造,是技术活,靠图纸和承建方就能落地;
但渔业不同——
怎么让昌武的渔货走得更远、卖得更贵、渔民赚得更多?
这才是真民生,是底层生计,是政策温度的试金石。
临时调整,无可指摘。
连几位老领导也点头附和:
“码头年年一个样,看多了没意思;
倒是这海鲜市场,咱们好几年没细看过喽!”
领导们随性而为,
韩亚却心头一紧。
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
祁同伟随口一句:“听说新建的海鲜市场刚投用,咱们顺道去看看?”
这话一出,韩亚后背倏地一凉。
她迅速抬眼,朝庆成林和肖振邦飞去一道急促眼神。
立刻把海鲜市场出事的情况通报郑广天。
再火速让他拦住祁同伟,千万不能让他踏进海鲜市场半步!
其实根本不用韩亚开口。
肖振邦一得着空,立马凑到郑广天跟前,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
“什么?!”
郑广天一听,当场愣住——海鲜市场董事长中枪,总经理人没了,连影儿都找不着!
“赵鹏翔这个混账!”
他额头青筋直跳,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他对昌武区不是天天盯着。
案子又刚冒头,没人往他耳朵里递话。
昌武区那帮人,韩亚也好,女婿肖振邦也罢,心里都揣着主意:这摊子事,自己捂严实了,能摆平。
确实也能摆平。
只要市政一把手和公安局长联手,再烫手的案子,也能摁下去;再难啃的骨头,也能三下五除二敲碎。
想压?随时能压。
想破?抬抬手就破了。
可韩亚和肖振邦万万没料到——
案子才落地,祁同伟人已经到了昌武区。
更糟的是,他点名就要去海鲜市场!
这一下,纸包不住火了。
祁同伟是来督查工作的,结果市场里老大死了、老二失踪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别说是他怎么看昌武区的治安,省里跟着来的几位老领导,嘴上不说,心里早嘀咕开了:韩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郑广天反应过来,早就晚了。
祁同伟已坐上考斯特,车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郑广天虽是这批省里老领导中的牵头人,但早退了。
他和祁同伟不在一辆车上,更没资格当众叫停人家的行程。
要是祁同伟还没拿定主意,或者刚动念,郑广天还能绕个弯、找个由头,把他引去别处。
可现在人已落座、车已起步,他一个退下来的协会副主席,还想硬拽一位实权副省级干部下车?
疯了才敢这么干!
别说拦人了。
他哪怕此刻皱个眉、哼一声,都会显得格外突兀。
退休干部在现任市长面前指东道西,这不是自己拆台、分不清主次吗?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韩亚咬紧后槽牙,在考斯特里狠狠啐了一口赵啸声,又骂了句他那个闯祸的儿子。
接着悄悄发消息给庆成林和肖振邦:
马上派人赶去海鲜市场,先安排个像样的接待,再把夏宗海、夏宗涛兄弟俩的事死死捂住——
祁同伟面前,半个字都不能漏!
可韩亚再急,也是仓促布阵。
从这儿到海鲜市场,本就没多远。
庆成林和肖振邦的人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啊!
果然,京州市领导组车队刚拐进海鲜市场正街,
韩亚没看见一个接应的干部,
倒一眼撞见门口横七竖八拉起的横幅,还有黑压压围在那儿的渔民!
“领导,您瞧那边。”
李成阳眼睛小,眼力却不含糊,老远就盯住了市场大门口的人堆,赶紧朝祁同伟示意。
完了!
韩亚、庆成林、肖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