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家族私祭,本就忌讳排场张扬。
万一被人拍下传上网,反倒坏了分寸。
赵瑞龙快步迎上,寒暄几句,便引着二人往祖宅走。
沿途红毯铺展,锣鼓喧天,舞狮腾跃,舞龙翻飞。
纵是白昼,也热闹得像年节一般。
“达康书记呢?”
祁同伟忽而开口。
赵瑞龙笑着答:“李哥是我亲哥,自然由他张罗客人。”
话音未落,人已入眼。
听闻李达康正忙着待客,祁同伟顺势扫视人群,
果然在一拨人中间,瞧见了李达康——
神情泰然,笑容热络,举手投足间,竟透出几分当年跟在赵立春身后当小秘书时的熟稔劲儿。
可如今,他早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了啊!
“那边几位,都是外省来的。”
赵瑞龙见祁同伟目光停驻,顺口解释道。
赵立春进京履新在即,
昔日交厚的老友、共事过的同僚、合作多年的外省干部,
都借这场祭祖,赶来续情谊、递心意。
毕竟谁心里都亮堂:立春书记升迁已成定局。
作为主政汉东二十年、一手推动改革、撑起全省经济半壁江山的重量级书记,
他此番进京,必赴要害实职。
到那时,
立春书记不仅管着汉东,
也将成为祁同伟今后必须仰望、汇报、听命的上级。
这时候,但凡脑子清醒的,
哪会错过露面的机会?
还是那句老话:
立春书记不需要记住谁来了,
他只要记得,谁没来。
“育良书记,我父亲在里屋候着您二位,请随我来。”
作为祭祖礼中当之无愧的头等贵客,高育良与祁同伟的待遇自不同寻常。
一听两人抵达,赵小惠亲自迎出,将这两位汉大帮真正的执棋者,引向祖宅深处。
事实上,
赵立春此前特意知会高育良、祁同伟前来祭祖,
并非因他们眼下职务多高、权柄多重;
真正让他主动开口相邀的,
是三人之间那层谁也不点破、却谁都心照不宣的汉大帮渊源!
高育良也好,祁同伟也罢,
嘴上从不自称什么“汉大帮二代”“三代”,
可有些关系,越是不提,越显实在。
既然人人默认,个个认可,
又何须多费唇舌去辩白?
“老高来了。”
“小祁来啦?快请坐。”
今天的赵立春,是祁同伟从未见过的模样。
或许连儿子赵瑞龙、女儿赵小惠,也很少见到父亲这般神色。
这天的赵立春,像极了卸任多年的老丞相。
脸上再不见朝堂之上纵横交错的威严刻痕。
整个人透出温煦从容的气度,
仿佛一位平易近人的邻家长者。
可赵立春终究是变了。
祁同伟却不能变。
他仍如往常一般,把那份恭谨写在眉梢、落在举止里。
赵立春浅浅一笑,抬手示意:“自家屋里,别拘着。”
“今儿不是开常委会,就是家里几件私事。”
“你们肯来,已是给足面子,不必太讲究。”
主随客便,客亦随主便。
听出赵立春话里没有虚套,祁同伟也就松了肩头,收了三分端持。
“祁市长。”
赵小惠端茶进来,走到祁同伟跟前时,特意弯了弯嘴角,指尖轻点杯沿,提醒他小心烫手。
这一年多打交道下来,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祁同伟敢带赵瑞龙——那位汉东王的独子——去刑场看高启强伏法;
可对着赵小惠,他半分轻狂也不敢露。
他清楚得很:
赵小惠不是普通晚辈,而是赵立春伸出来的那只手。
对她失礼,等于对赵立春失敬;
对她怠慢,等于对赵立春怠慢。
所以赵小惠双手奉茶,祁同伟也立刻欠身,双手接稳,声调放得又低又诚。
果然。
赵立春面上未动声色,心底却已悄然点头。
在他眼里,祁同伟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远不像某些人,不知深浅,不懂收敛。
高育良明白,赵立春这一回请他们登门,所为何事。
他没兜圈子,寒暄两句后,便直切正题:
“立春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