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案子,是他亲手查的。
而秦小冲是谁的人?不正是李达康亲自点的将?
这算哪门子事?
这又演的是哪出戏?
连秘书帮自己人掐起来,都掐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更离谱的是——
你们帮内斗,关别人什么事?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话一出,别说在座诸位面面相觑。
就连赵立春——李达康的老领导,上次发现他暗查山水集团时已沉默过一次——这次又沉下脸,久久不语。这是他第二次,真看不懂这个老部下。
李达康腰伤未愈,怎么瞧着,脑子反倒先出了问题?
季昌明和联合调查组的人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错愕。
谁也没料到,五亿房改金这档子事,竟会收场成这般模样。
丁义珍嘴上是说清了来龙去脉。
可大家心里都亮堂:
说清,不等于过关。
这笔钱进了光明区财政账,按规矩,就是光明区的钱。
他嘴上说着“还回去”,可从金融实务看,分明是一笔无名无实的借贷。
既然是借,有没有约定利息?有没有附加条件?有没有书面协议?
这些,一样都不能含糊。
样样都得掰开揉碎,讲得明明白白。
倘若全无凭证、毫无手续——
丁义珍这个**,铁定跑不掉!
季昌明长吁一口气,没再往下问。
牵扯到中福集团,已不是他能单手压住的事。
他当即请示省委领导,五亿房改金一事暂且搁置。
等丁义珍案后续调查有了眉目,再作定夺。
眼下,轮到第二桩——
十五亿房改金。
季昌明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发虚的荒诞感:
前头五亿,已是意料之外;
这十五亿,莫非也要重蹈覆辙?
他当然心神不宁。
第一个案子,查出的结果,既没对上自己的预判,更与上级意图南辕北辙。
怀着这样一颗悬着的心,季昌明把孙连成请上了台。
这位素有“心怀宇宙”之名的光明区区长,终于在这场全省上下紧盯的会议上,彻底撕掉了旧日标签。
这转变,固然是他主动争取来的;
但若没有祁同伟以市委书记身份点名启用,没有高育良在背后推这一把,也绝无可能。
此前五亿房改金案里,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
可这一次,他再不愿只做旁观者。
圈里没人不想往上走,孙连成能当上区长,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副厅级这个位置,他卡得太久太久;
又被丁义珍架空多年,早已磨平了锐气,只好仰望星空、寄情山水。
他曾以为,自己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直到祁同伟来了。
那位年轻的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点将一般把他调回光明区。
那一刻孙连成就懂了:
自己那台老式天文望远镜,终于对准了真正的目标——正厅!
“孙区长,请谈谈中福集团这十五亿房改金的事。”
这回是反贪局的陈海,在季昌明局长一个眼神示意下,率先开口。
孙连成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十五亿房改金,哪里不对?”
陈海一怔。
不是吧?
你孙连成还真敢这么问?
中福集团白纸黑字拨给光明区的,就是十五个亿。
可你在安置房招标会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只报十二亿。
那多出来的三亿,去哪儿了?
你是真把人当聋子听不见,还是当瞎子看不见?
又或者——你压根儿就认定没人敢碰你?
咳。
陈海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孙区长,您这态度,就有点不合适了。”
“要是真没问题,我们查它干什么?”
“中福集团打过来的账目,清清楚楚写着十五亿。”
“可您对外公示、上会讨论、写进纪要的,怎么就剩十二亿?”
哦……原来为这个。
孙连成略一停顿,才道:“这是光明区跟中福集团之间,拖了多年的老账。”
“按理说,不该拿到台面上讲。”
“一公开,容易带偏节奏,节外生枝。”
“祁书记和齐本安谈过几轮,最后定下来:这事,不通报、不披露、不追责。”
好嘛。
什么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