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写得明白:身体无碍。”
“他本人早就返岗复工了。”
“只是久病初愈,重活儿还得缓缓加码。”
“但眼下分管的几摊事,完全能担得住。”
“所以,丁义珍同志的副市长职务,无需调整。”
“同理,”
“光明区正处在爬坡过坎的紧要关头,临阵换将,必伤元气。”
“这一片工作,一直由老丁主抓;纵然中间缺位一阵,全区运转平稳,没出乱子。”
“因此,他兼任的光明区委书记一职,也不作变动。”
“我的意见就这些。各位,有话说。”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有人抬眼相望,有人低头翻纸,
挨得近的两人,压着嗓子已完成交换一句短话。
这时候,李达康最倚重的常委书记率先开口:“我赞成达康书记的意见。”
“对,我也赞成。”
话音刚落,十一人常委会里,已有四人明确表态支持李达康。
照旧如此。
李达康嘴角微扬,神情从容。
“既然大家……”
他正要顺势收尾——既然意见统一,人事议题便无需表决,直接搁置、走流程了。
祁同伟却忽然举手:“达康书记,我有不同看法。”
“丁义珍的职务,必须调整。”
“不单是副市长这一块。”
“我认为,他已不宜继续担任光明区委书记。”
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扫向祁同伟,又下意识转向李达康。
棋局,正式落子。
身为市委第三把手,祁同伟竟当面挑战一把手?
可细想又不意外——这场常委会上,几乎所有议题都由他发起。
狗被逼到墙角,尚且会扑咬一口。
祁同伟纵然清楚大势难挽,也断不会束手待毙。
等死?从来不是他的路数。
李达康早有预料,稳坐如松,只淡淡一笑:“祁书记说丁义珍‘不宜再任’光明区委书记,这话分量太重了。”
圈内规矩向来如此:点到为止。
若真怀疑某位同志,而调查尚未定论,谁也不会在正式场合直指其过、定性其人。
尤其在这类常委会上。
没结果就盖章,万一后续事实出入甚大,岂非自扇耳光?
更损会议公信力。
话虽不能明说,但语气、措辞,自有分寸。
祁同伟斩钉截铁一句“不宜再任”,表面是职务判断,实则已是政治定调——暗指丁义珍涉事。
此前对丁义珍的讨论,仅限于工作表现、岗位适配;
而此刻祁同伟一锤定音,性质早已不同。
李达康那句“是否过于严重”,实则是提醒:莫凭臆断,伤及同志,更勿把无确证的揣测,搬上常委会台面。
祁同伟早备好了说辞:“我说他不宜再任,绝非因这半年来消极怠工、无所作为。”
“丁义珍的问题,在于涉嫌**。”
“且牵涉不正当利益输送!”
满座哗然!
谁也没料到,祁同伟今日竟毫不遮掩、直刺要害。
在场人都清楚,丁义珍是李达康的人。
这般当众发难,已非争执,而是亮刀见血。
果然,李达康脸色沉了下来:“祁书记所言,可有实据?”
祁同伟答得干脆:“证据确凿。最多两天,就会浮出水面。”
“正因如此,我们才须抢在调查结论公布前,先行将其职务剥离。”
“否则,一旦结果落地,对光明区、对整个京州市,影响都极为恶劣。”
众人心里透亮:
祁同伟口中的“结果”,正是光明区房改金案。
当年中福集团拨付的五亿元房改专项资金,经手人正是时任光明区委书记的丁义珍。
《消失的房改金1》在网上爆火时,舆论焦点全在他身上——
这笔钱究竟去向何处?
作为主政者,丁义珍岂能一问三不知?
后来大家为何渐渐淡忘了他?
只因不过两日,《消失的房改金2》紧跟着上线。
矛头直指祁同伟——这位眼下风头最劲、争议最大的市委常委、副市长。
案子越挖越深,牵连越广。
网上、圈内,目光全被他吸走。
丁义珍,反倒成了被忽略的背景。
丁义珍这个人,早被大家搁在一边了。
可祁同伟偏偏又在常委会上提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