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重提旧账,真正目的,是试水——
试一试谁会心虚,谁会坐不住。
真动过这笔钱的人,如今必定如坐针毡。
时隔这么久又被翻出来,说明来者不善,且手握底牌。
一旦“打草惊蛇”,相关方或幕后利益者,势必有所动作,甚至铤而走险。
秦小冲吃过亏,也攒下了底气。
背后有人撑腰,他自己也早已脱胎换骨。
不再硬碰硬,而是讲策略、设伏笔、留后手。
“达康书记明天就返岗。”
五亿房改资金这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祁同伟头上。
那时他根本不在京州市。
就算硬往他身上扣,账面流向也明明白白:
钱从光明区财政,原路退回了中福集团。
知情者,仅限光明区的丁义珍、孙连城,以及中福集团几位高层。
丁义珍先前装病住院,后来即便回岗,也是三天露一面、两天不见人。
一来怕被人揪住工作疏漏;
二来,就在等李达康回来。
可眼下这事突然爆了出来,
祁同伟断定:丁义珍绝不会主动向李达康坦白。
因为这事一旦摊开,不仅暴露失职,更可能牵出贪腐线索。
中福集团的钱,明明已打进光明区财政,最后却原封不动退回去——
你丁义珍身为光明区委书计,到底是为光明区办事?为京州市尽责?
还是在替中福集团跑腿?
再者,以丁义珍的为人,若没捞到实利,
会这么痛快地把已到账的巨款,又亲手送回去?
所以在他眼里,眼下只有一条路:
能压则压;压不住,就冷眼旁观,静待事态发展,再择机开口。
绝不会在报道刚见报,就急匆匆跑到李达康面前自曝其短。
倘若丁义珍真是这种人,
当年秦小冲第一次曝光这事时,他就该主动交代了。
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连新上任的京州中福总经理齐本安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孙连城私下透露,众人才恍然:原来那五亿,早就悄无声息地回流了!
范家慧望着祁同伟,语气沉了几分:“时间太巧了——文章刚出来,李书记就返岗。同伟,这矛头,分明是冲你来的。”
“你万不可大意。”
“没错,五亿这事,眼下确实够不到你。”
“但你也看见了,这只是开胃小菜。”
“后面一层层剥,才是重头。”
“最终指向谁、真正想扳倒谁——
还是你祁同伟!”
我当然清楚。
祁同伟嘴角微扬:“这盘棋,我摆了这么久,还能不清楚?”
下棋?!
范家慧怔住,直直盯着他:“你的意思是——秦小冲干的这些事,全是您授意的?”
祁同伟摇头:“不。真要是我指使他做的,那就不是布局,是授意。”
“是顺势而为。”
“有人想动我,那我就让他动。”
“只是把人引到我挑好的地方去打罢了。”
“再等等。”
“这一局,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那么简单。”
“这一局,叫‘砸了饭碗还找不到锅’!”
“是!是!明白!”
“好,我们立刻彻查!”
啪!
电话挂断。
侯亮平一拍大腿,兴奋地跳起来,转身对梁璐喊:“快!把咱那瓶82年拉菲开了!”
梁璐斜睨他一眼:“咱家哪来的82年拉菲?你当是超市打折买来的?”
今天侯亮平心情太亮,连她这句呛话都懒得计较。
82年的红酒?他现在确实没有。
可等祁同伟倒台那天,哪怕咬碎牙、卖裤衩,他也得整一瓶出来庆功!
最后,梁璐只拎来一瓶劲酒。
她太了解侯亮平了——看他今晚这眉飞色舞的劲儿,怕是又要“小飞棍”上头。
不过临倒酒前,她还是问了一句:“到底啥好事,高兴成这样?”
侯亮平压根没琢磨她语气里带不带劲儿,仰头先灌了一大口,才咧嘴道:“省委刚下的指令:省监委牵头,查光明区那五亿房改资金!”
“季监察长亲自打电话,要咱们光明区监委全力配合省里行动!”
“嘿嘿,祁同伟,这回真要栽了!”
梁璐点点头,却皱起眉:“你之前不是说,那五亿和祁同伟八竿子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