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人觉得李达康非回来不可——京州稳得很。
可李达康一露面,局面骤变:
先是矿区透水,接着少年宫起火,最后棚户区突发爆炸。
省委会里不少人开始嘀咕:李达康到底管了什么?
再拿他这两年和祁同伟一比,
大家心里更清楚了——
李达康所谓“反思”,实则是半退半隐一年多;
所谓“疗养”,又是两三个月杳无音讯。
两年光景,几乎等于空白。
原来京州市的活儿,前头是祁同伟——这位兼任秘书长的政法委书记顶着干,后头更干脆全压在他肩上:身为市委副书记,硬是把两套班子的事一肩挑尽。高育良曾在省委会上半开玩笑提过这事。
说现在京州市这摊子,越看越费解。
一个政法委书记,愣是扛起了市委、市政府两条线的担子。
最绝的是,还扛得稳、干得实、不出岔子。
要不,干脆让这位政法委书记直接当市委书记得了?
当然了。
高育良心里门儿清:赵立春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李达康。
这种节骨眼上,宁可多给祁同伟放权,也绝不会把李达康的问题摆上组织议程。
人可以离岗,但职务不能空——这是赵立春划下的死线。
摸透了这一层,高育良也没打算跟赵立春掰扯道理。
就算眼下真腾出个市委书记位子,祁同伟也坐不上去。
与其便宜旁人,不如维持现状。
还能借机跟赵立春换点别的筹码。
当然了。
知道李达康必须留着是一码事,
暗中给他添堵,又是另一码事。
所以哪怕《京州时报》这篇报道的标题里没写名字,只含糊提了句“人民的好书记”,
明眼人都懂——说的不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而是市委副书记祁同伟。
这事在京州市,在汉东,没人觉得突兀。
大家心照不宣。
可到了外地,尤其京城那些圈子里,就懵了。
《京州时报》调子拉得那么高,
结果主角却是个市委副书记?
这不合常理啊。
一打听才明白:
市委书记、市长双双因工伤住院,
全市两委运转全靠祁同伟一人撑着。
是他替京州挡风遮雨,
连棚户区安置房价格都压到了每平米一千块。
哦——
怪不得调子这么高。
一时之间,祁同伟在京城的关注度又涨了一截。
印象里,这是个业务拔尖的年轻干部;
谁也没料到,抓统筹、管全局,他照样拿得稳、压得住。
高育良家中。
“报道一发,京城的电话就往我这儿扎堆打。”
“你这动静搞得太大,不怕被人盯上?”
高育良是在提醒祁同伟:他已经站在聚光灯下了。
太多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稍有疏漏,就会被放大、被曲解、被钉在板上。
更何况太亮眼,太招风,
自然有人等着揪你小辫子,甚至早就在暗处铆着劲儿跟你较劲。
你越火,他们下手越急。
祁同伟当然明白老师是真心护他。
他答:“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高育良若真放心,就不会把他叫来。
他抬手示意祁同伟坐下,直截了当问:“光明区那笔房改资金,到底什么情况?”
显然,消息已经有人悄悄递到了他耳朵里。
祁同伟笑了笑:“老师,真没事,您别挂心。”
高育良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答。
这好像是头一回,祁同伟把事情捂得这么严。
他眉头一皱:“你该不会真碰了红线吧?”
“你说了,我还能帮你兜着。”
果然,还是当年那个祁厅长眼里最信得过的高老师。
想起从前——
省里其他人聊起祁厅长,张口闭口就是他跪在赵立春祖坟前哭坟那一出。
唯独高育良,在满城风雨中记得:
那是位身中三枪仍冲在缉毒一线的英雄;
是铁面无私、办过无数大案的监察长;
是踏踏实实干了八年警务、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的副厅长。
祁厅长哭坟,怎么了?
笑话祁同伟哭坟的人,
怎不去笑亮平撞钟、达康小跑、东来汤圆?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