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揪他的根子,只能从这几处下手。”
侯亮平点点头,老老实实掏出小本子,一边听岳父讲,一边记。
毕竟这位,是前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怎么盯人、怎么挖坑、怎么收网——
那是浸淫半辈子的活计。
自己当初乱塞举报信的土法子,连给他递茶水都不配。
记完前面几句,他合上本子,抬眼道:“您接着说。”
话音未落。
梁群峰伸手就把那小本子抽过去,“嗤啦”几声,把纸页全扯了下来。
眼神像看个刚学会走路就往粪坑里扎的愣头青:“你是嫌自己屁股太白净,非得亲手拉一泡,再抹匀了往上糊?”
侯亮平:“……”
梁群峰长长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余地?
没时间了,连退路也没了。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听真了!”
他脊背一挺,旧日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气场猛地压下来。
“对付祁同伟——”
“不动则已。”
“动,就要一锤定音!”
“往死里打。”
“不给他喘气的空档!”
“这点,绝不能含糊。”
“突破口,有三处。”
“你脑子记牢,别写。”
侯亮平微微颔首,脖子都不敢多晃一下,怕把刚记下的东西晃散了。
梁群峰接着点拨:“第一,操弄权力。”
“要把他钉死在‘搞山头、拉队伍、建圈子’的桩子上。”
“安插亲信,架空异己,把要害岗位全换成自己人。”
“核心就一条——把他个人的事,翻成团伙的事。”
“让圈外人都看清:”
“以祁同伟为首的一帮人,早就把京州市的咽喉要道攥死了。”
“让上头警醒:”
“此人已动摇组织根基,危及一方稳定!”
侯亮平接口道:“就是得让人信,他祁同伟连村口看门的土狗,都能塞进警犬编制里!”
“对!”
梁群峰终于露出点笑意,“话糙,理不糙。”
“但不是‘觉得’,是‘公认’!”
“得让街谈巷议,都这么传!”
侯亮平点头。
梁群峰又道:“第二,权钱交易。”
“他哪怕没伸手拿钱,也要坐实——他用职权,替自己人铺路、捞利!”
“打蛇随棍上,证据越多越好。”
“链条必须严丝合缝,环环咬死。”
“我提个方向,你回去细嚼:”
“从干预司法入手。”
“想想,怎么把材料做扎实。”
侯亮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不愧是政法口的老猎手!
这话直戳要害!
把祁同伟的脾性、做事路数,摸得透透的。回看他一路走来的轨迹——
两个字,始终绕不开:司法!
哪怕他如今已退居管理岗,不再直接办案,可一有风吹草动,还是忍不住插手业务。
当然,眼下拿这说事,站不住脚。
目前来看,他那些动作,尚够不上“干预司法”的边儿。
但人的本性哪是说改就改的?
只要盯死他这一块,不怕他不犯错。
只要逮住一次实打实的把柄,侯亮平就能撬开突破口,顺势铺开对祁同伟的全面调查。
老话讲得明白:“当官的,没一个经得起细查。”
就算真干净,查一查,照样伤元气。
尤其在节骨眼上——
组织考量影响,升迁卡一卡,再正常不过。
对一个拼了命想往上走的人,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想到这儿,侯亮平脸上泛起一层笃定的光。
爬吧。
爬得越高,摔得越响!
他几乎能看见那天——
祁同伟栽在他手里时,自己能撬动多大的资源、赢得多少话语权!
就像闯关游戏:
祁同伟级别越高,他侯亮平攒的经验值就越厚。
梁群峰见侯亮平终于开了窍,顺势点拨:“比如这次棚改工程。”
“你得立刻盯紧!”
“运气好,问题马上浮出水面!”
侯亮平重重一点头。
其实岳父不说,他自己早起了疑心——
你琢磨琢磨:
先前京州市委出面协调,京州中福才肯掏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