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心眼里不喜欢李达康。
京州市干部疗养院。
李达康攥着电话,额角青筋微跳,眉头拧成死结,手心全是汗。
赵小惠和傅长明不仅私下碰了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聊了十几分钟——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无异于一记闷棍。
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近来的动向,谁都看得见。
李达康虽是汉东本土出身,
可既然已坐上省委班子的位置,
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层关系网。
他比谁都清楚:林满江一旦入场,自己的位置,只会越来越悬。
更糟的是,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动手术。
就算顺利做完,最快也得躺上一两个月,才能重回汉东。
这种节骨眼上,
他怎能不慌?
最怕的,就是赵立春突然转身就走——
真那样,他就彻底凉了。
不是退居二线,而是直接挪进疗养院,躺到退休。
“那天到底是谁撺掇我去棚户区的!”
李达康咬着牙,悔得肠子发青。
若没这档子事,
光明区压根不会急吼吼开什么棚改专项会;
不开这个会,
赵小惠和傅长明就搭不上话;
林满江也就没法借山水集团这条线,和赵立春暗通款曲。
那时,他和林满江各凭本事,听天由命。
可眼下,分明已有被赵家班冷处理、甚至一脚踢开的苗头。
怎么办?!
“该死的祁同伟!”
“怎么砸断腰的不是你!”
要是棚改工程还交给他祁同伟去推,多好?
自己顶多去少年宫临时救个场,
总强过在棚户区被钢筋水泥当场放倒!
结果呢?
祁同伟在外风生水起,
自己明明缩到了屋檐底下,连头都不敢冒,
还是被他掀起的这场风雨,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这委屈,谁能懂?
“立刻联系主刀医生——手术,马上做!”
比起将来可能落下的腰伤后遗症,
他更怕的,是政治生命的提前终结。
光明区会议现场。
京州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缓步走入会场。
目光扫过全场,没寻见李达康那位在市城商行当副行长的夫人欧阳箐。
倒是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前排。
祁同伟嘴角一扬:“胡行长亲自来了?看来今天这事,稳了。”
新上任的京州城市银行行长胡子霖笑着应道:“祁书记亲自主持的会,我哪敢不来学习?”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把话往深里逼,寒暄就此带过。
他随即转向齐本安,与中福集团一行人正式会谈。
“今天请大家来,核心就一件事——棚改。”
“齐总,棚户区那块地的用途调整,中福集团怎么看?”
这事,祁同伟昨天已跟齐本安当面敲过底。
齐本安今天带来的,正是中福董事会的集体意见。
倘若没发生爆炸事故,
中福绝不会轻易松口,拿那块地去抵押。
可如今,爆炸一响,棚户区全炸开了锅;
京州市委书记、市长、市委秘书长,三个人全栽在里面。
中福集团若还装聋作哑,
别说汉东省委饶不了他们,
上头也自有领导要站出来点名批评。
毕竟,那片棚户区里住的,全是京州中福的职工和家属。
你自个儿不把事儿理顺,又不肯搭把手让京州市出面协调,挨批不是活该吗?所以土地抵押这事——
中福集团原则上点头同意。
但光点头不行,还得坐下来细聊。
眼下京州中福账上紧得很,窟窿不小,啥时候能喘过气来,谁也说不准。
五亿听着不算多,可摊在京州中福身上,哪哪都要用:补亏空、发工资、修设施、压债务……
真到了贷款到期日,手头却凑不出钱赎地,不是没可能。
棚改房为啥便宜?
就因为地是京州中福自己的,没算市场价。
早些年这地方偏,地不值钱;可这几年京州市往东扩,这片早划进光明区了。
要是真拿去挂拍做商业用地,起拍价都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抵押价值,明摆着有。
再者,和所有棚改项目一样——
住户再多,安置用地也就占那么一块;
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