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一回来,他正好顺势把人挤出去。”
“到时候,整个京州市不就顺顺当当地归他管了?”
赵小惠斜睨他一眼:“小儿辩日。”
赵瑞龙:“???”
她身子微侧,雪白长腿一翘,语气沉静:“祁同伟清楚的,不只是自己年轻。”
“就算高育良在省里替他说话,也拉不来省委会的点头,让他单挑京州市这副重担。”
“京州市真出了岔子,省里照样脱不了干系。”
“之前李达康虽在闭门思过,好歹还有吴雄飞顶着。”
“祁同伟以秘书长身份插手市政,算是一种历练,一种过渡——省里睁只眼闭只眼,能容。”
“可眼下呢?李达康不在,吴雄飞不在,连主管日常工作的丁义珍也缺位。”
“这种节骨眼上,省里绝不会放他放手施为。”
“所以祁同伟心里门儿清:什么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落进兜里的,才算数。”
“况且这一季度,京州市各项指标明摆着不达标。”
“谁也不敢打包票。”
“没了市委书记李达康,没有市长吴雄飞。”
“下一季度会是什么光景?”
“在这种局面下。”
“若他学李达康,一把抓权、一手揽事。”
“结果工作推不动、项目卡在半道上。”
“板子该打谁?”
“我敢说,李达康和吴雄飞准还得继续‘养病’。”
“一直等到他被逼到墙角、焦头烂额,甚至彻底垮台为止。”
“真正懂谋划、善决断的人。”
“从不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难怪赵小惠能摸透祁同伟的脉。
说到底,这就是他的“三思”——
思危、思退、思变。
李达康、吴雄飞、丁义珍接连离岗,表面看是机会,实则暗藏险局。
尤其如今京州市上下围着光明峰项目打转,千头万绪,处处失序。
李达康在时,靠威压镇着,底下人不敢吱声。
毕竟谁都清楚,他背后站着省委书记赵立春。
那根提线绷得死紧,木偶再晃,也掉不下来。
祁同伟突然接棒,若还照搬李达康那一套硬压强推,
那根线,怕是当场就断。
断线之后,问题必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反过来看,倘若他重新激活常委会议事规则,
把权力分下去,交到各口主管领导手里,
让大家按职责、凭经验去调度推进,
既松了口气,也稳住了阵脚。
成效未必就比高压管控差。
打个比方——
李达康主政,像驾着一辆狂奔的马车,不管路况多烂、轮子多歪,只管抽鞭猛赶,只要冲到终点就行。
祁同伟却先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来喘口气。
他要让省里、让组织看清:他不是毛躁的新手,而是沉得住气、压得住场的掌舵人。
用“稳”来盖住“轻”,用“实”来抵消“新”。
所以赵小惠说:“要是京州市眼下有三十个重点立项项目。”
“除非祁同伟能在今年内全部落地。”
“否则,完成十个,和完成二十个,差别真没你想象中那么大。”
“一样的。”
“京州市今年GDP增速若达不到5%以上。”
“那么报上4.3%或4.7%,在年终总结里,照样平平无奇。”
“眼下这个节骨眼。”
“祁同伟根本不在乎拿几个百分点去充门面。”
“他真正挂心的。”
“是市里那些重点项目别出岔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最好还能和一季度的磕绊局面形成强烈反差。”
“只要项目不掉链子。”
“全市生产总值自然水涨船高。”
“哪怕只涨1%,这1%也得记在他祁同伟名下。”
“老话重提。”
“比起‘快’,现在更讲一个‘稳’字。”
“省里、组织上的目光,早已从增速转向底盘。”
“这风向变了,祁同伟能第一时间看明白,实属难得。”
“说明他对上面的调子、意图、分寸,全都吃透了。”
“一个既肯照章办事、又懂揣摩精神、还能让经济不滑坡的干部。”
“这样的人,组织怎么会不往要害岗位上放?”
“越往上走,成绩越不是摆给老百姓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