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数,他脸唰地没了血色。
这是所有在职干部最怕撞上的事:事故。
而且是事故里的“顶格”——特别重大事故。
谁都兜不住,谁也救不了。
倘若真有几百人困在底下活不成……
那他李达康,恐怕也真的没人能保得住了。
毕竟林城事件的检讨书墨迹未干,又来这么一出。
他还当什么市委书记?
再大的本事,上级也不敢再用!
上头唯恐沾上晦气,底下跟着遭殃,同级也被拖下水——
这不是树倒猢狲散,是什么?
果然,祁同伟眉峰微蹙,第一个朝李达康看去。
“……”
你看我干什么?!
还有你们——都盯着我看什么?!!
李达康心里几乎要吼出来。
他觉得自己才是真·受害者。
自打祁同伟调进京州……不!
打从他踏进汉东那天起,自己就没顺过一天!
一路跌跌撞撞,净遇倒霉事!
他甚至怀疑祁同伟办公室里是不是供着什么风水局——专克自己!
见李达康迟迟没反应,祁同伟立马再问:“京隆矿业那边,派救援队下去没有?”
这家企业隶属中福集团,归京州能源公司直管,自有专业应急力量,理应第一时间响应。
市委办副主任点头:“人已出发。”
那就是现场还没摸清状况。
祁同伟略一思忖,突然伸手抄住李达康腋下:“达康书记,您脸色不对?不舒服?”
???
李达康下意识摇头。
祁同伟便道:“那咱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李达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该去的是吴雄飞!
他是主管市政的,我是抓党建和思想工作的——
思想又不会塌方!
说实话,他真怕了。
“林京隧道枪击案”才过去一年多,那次差点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如今再来个“京隆矿难”,
他李达康,还能剩下几根骨头?
这一幕,自然全落在其他常委眼里。
大家眉头齐锁——
你一个市委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竟是退缩?
你退得掉吗?!
“书记负总责”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
你既然是京州市委书记,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就是你!
这时候想甩手?想把担子全推给市政班子?
行啊,可以试试。
祁同伟见拉不动人,当即转向:“吴市长,张书记,咱们三个先走。”
好!
吴雄飞一把抓起外套。
市委纪检书记张树立也点头起身。
祁同伟又转头对李达康的专职秘书、市委办副主任说:“把丁义珍也叫上。”
丁义珍既是光明区委书记,又兼任副市长,分管土地审批、矿产资源整合和老城改造——
京隆矿业出事,他必须到场。
把其余事项匆匆安排妥当,祁同伟、吴雄飞、张树立、丁义珍四位领导便即刻动身,直奔京隆矿区事故现场!
等他们车影刚消失在街口,李达康才猛地回过味来——自己刚才那番推脱,实打实丢了脸。
可再追出去已无必要。徒然显得心虚,反倒让底下人更疑他扛不住事、压不住场。
他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省里电话,语气沉稳:“喂,请转立春书记,我是李达康。”
这一通电话刚打出,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位常委,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神色愈发微妙。
按市委办副主任通报,京隆矿业这起事故确属重大。
但眼下连基本事实都还没摸清:有没有人员伤亡?几人?伤情如何?
他倒好,第一反应不是赶去现场盯住进展,而是火速把事情“报上去”。
这不是回避矛盾、转嫁压力是什么?
身为市委书记、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这份担子,他往哪儿搁了?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泛起一丝凉意:原来李达康也并非铁板一块。
真碰上硬茬,下意识想的,竟是先划清界限。
反观祁同伟——
人还没到矿口,指令已层层下达;
带去的四个人,个个手握实权、当场能拍板:
市长吴雄飞、市司法书记祁同伟、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丁义珍。
四人到场,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