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颔首，无声确认。
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一掌狠拍桌面：“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已大步流星往外疾走，把满会议室的干部甩在身后。
他抓起手机，回拨那个未接来电。
听筒刚通，那边立刻报上姓名：“高书记，我是李成阳！”
“人呢？！”
“好！”
“清楚了！”
“现场务必守住！”
电话一撂，他边走边又拨号，脚步太急，脚下一绊——地毯接缝处微微翘起，差点摔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厉声道：“谁主管这事，让他兜底！”
秘书心底一叹：又一个撞上枪口的。
可今天倒霉的，何止他一个？
还有一群更惨的，正僵在林城隧道口，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若论倒霉程度，这位怕是连榜尾都排不上。
唉……
这窟窿，捅穿天了！
京城。
赵瑞龙拿着父亲手机，轻轻推开书房门。
“爸，高育良打来的。”
赵立春是昨夜抵京的，要到部委办几件要紧事。
临行前交代得很明白：有事，让高育良和刘震东商量着办。
如今高育良亲自来电，必是两人拿不准、不敢担的事。
赵立春眉头一拧，伸手接过电话：“老高。”
“方便，你说。”
赵瑞龙刚想凑近些听，赵立春已抬手示意他退下。
他注意到父亲猛地顿住了。
对。
就是那种猝不及防的、从没出现过的、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僵直。
脸上那副神情，明明白白写着“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看清来电显示是高育良的名字，
赵瑞龙差点以为父亲刚接到纪委的约谈通知。
话筒里，高育良的声音还在低低地响着，像隔着一层厚布。
赵瑞龙一个字也没听清。
可他连猜都不敢猜了——
这事，一定重得压塌房梁。
否则父亲绝不会是这副样子。
片刻后，赵立春忽然起身，手顺势按在书桌边缘：“李达康知道吗？”
“先别让他知道。”
“我今晚就回京。”
“有事，让他直接来找我。”
“好，那边你和老刘一起拿主意。”
“好。”
电话挂断。
赵立春始终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赵瑞龙实在憋不住，开口问：“爸，出什么事了？”
赵立春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吐出一句：“祁同伟中枪了。”
赵瑞龙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脱口喊道：“啥？！”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祁同伟？
中……枪？
什么枪？
鱼叉？
弹弓？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祁同伟挨的是真家伙。
可这消息来得太猛，猛得他脑子当场短路！
说真的，自从被祁同伟拉去看高启强演的那个“热血沸腾”的节目后，
赵瑞龙天天在心里给祁同伟点“速死套餐”。
可随着祁同伟一路升到正厅级，当上京州市市委、市司法署书记，
这念头早被他自己当笑话掐灭了。
连想想都觉得荒唐。
结果就在刚才——
父亲亲口告诉他：祁同伟中枪了？！
赵瑞龙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老天爷当面甩了他一记耳光。
他下意识咧嘴一笑：“汉东还有人敢朝他开枪？！”
赵立春慢慢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
赵瑞龙脸上的笑，立马像退潮似的干干净净收了回去。
“哎哟不是……”他赶紧绷住脸，“爸，我瞎咧咧呢！”
啪！
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自己嘴上：叫你嘴欠！
哒、哒、哒——
高跟鞋敲着地板走近。
一袭旗袍，身段利落。
赵瑞龙回头一看：二姐！刚想开口招呼——
赵小惠已伸手一把揪住他耳朵，不管他嗷嗷求饶，硬是拧着他往下摁。
直拧得赵瑞龙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直喊“姐饶命”。
赵小惠这才松手，冷冷朝门口一指。
赵瑞龙如获特赦，夹着腿一溜烟蹿出书房。
可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