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证言
者,肩膀抖得厉害,却还是颤巍巍举起了手。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朱伟望着她,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

    张晓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我……就是当年失踪的第三个受害人,李雪。”

    “我能指证孙传福、胡一浪干的每一件恶事。”

    “也能说清,岳军是怎么害死侯老师的。”

    “对不起……我……我来晚了。”

    “侯老师,对不起。”

    哭声骤然炸开。

    不是压抑的抽噎,而是李雪再也绷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没人劝她止住。

    谁都不会怪她。

    这痛,她扛不住。

    张晓倩——就是李雪?!

    现场所有人都僵住了,没人敢眨眼。

    反差太刺眼,太荒诞,太不像真的。

    可朱伟脸上那抹沉痛的确认,张晓倩一字一句说出口的过往,像两把铁钳,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张晓倩。

    《京州时报》法制版那个常跑公安口、写过卧底警察专题的女记者。

    在京州市媒体圈里,名字一报就有人点头的那种人。

    竟是十多年前,在苗高乡被张传福、胡一浪等人毁掉人生的那个姑娘!

    “对不起。”

    范家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这个向来挺直脊背、说话从不拖泥带水的女人,此刻肩膀发颤,声音发软,仿佛一夜间退回到十六岁——那个还敢攥着皱巴巴举报信往派出所跑的年纪。

    她抱着张晓倩,喉头哽着哭音:“我早该站出来的……”

    “那样,江监察官就不会死!”

    “为了这事,已经搭进去太多人了!”

    “侯老师……江监察官……对不起!”

    “不!”范家慧忽然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你已经够勇敢了,晓倩!”

    “真的,已经够勇敢了!”

    这话不是宽慰,是实打实的承认。

    当年事发时敢开口,要胆量;

    十年后重新掀开旧疤、当众指认,要的就不是胆量了。

    祁同伟也上前一步,声音低而稳:“晓倩,别怪自己。”

    “我们都清楚,你一直在往前走。”

    “没有你最初寄出的那些材料,江阳他们连线索都摸不到。”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束手无策。”

    “我猜——”他顿了顿,“当年寄给监察院的举报信,是你寄的?”

    张晓倩垂着眼,点了点头:“我以为……侯老师的徒弟吴正,已经是林城市的监察长了,能替江阳撑一把腰。可……”

    可这位吴正,吴爱可的父亲,当初拍着胸脯说“拿这个案子考考江阳”的人,最后只缩进了壳里。

    哪怕坐上了监察长的位置,他连那封信都不敢拆。

    若非九十年代户籍档案全是手写、电脑尚未普及,江阳和朱伟根本不可能在林城市公安局户籍科翻出“李雪”改名“张晓倩”的记录——凭他们那时的权限和资源,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但更致命的是:那封信,石沉大海。

    那一刻,张晓倩心里最后一丝火苗,灭了。

    她怕了。

    不是怕张传福,不是怕胡一浪,是怕整个系统沉默得像一口枯井。

    她离开林城,去了京州。

    后来江阳和朱伟找上门,她仍闭门不见,拒不出证。

    她不信真相还能浮上来。

    不是不信江阳,也不疑朱伟,而是不信这双眼睛看过太多同类案件之后,还能相信司法真能落地生根。

    她主持法制栏目多年,亲手编发过十几起“不了了之”的报道——哪一起背后,不是另一个李雪?

    所以,哪怕昨晚范家慧握着她的手说:“祁同伟会查到底,侯贵平一定能翻案”,她也没动容。

    直到江阳那段视频弹出来。

    直到他用命作引信,炸开了她心里那扇锈死的门。

    她举起手的那一瞬,耗尽了半生力气。

    心里想的其实是:大不了,陪侯老师去;陪江监察官去。

    这黑透的世界,你们继续演吧,我不看了。

    范家慧没说错。

    这已不止是勇气。

    是明知必死,仍踏进刑场的决绝。

    像视频里的江阳——以身为烛,以命破局,硬生生在司法的铁幕上凿出一道光缝。

    只为让公义,重新站直身子。

    祁同伟久久凝视着屏幕,轻声道:“这才叫——胜天半子。”

    “小罗!你在干什么!”

    郑智尧一声厉喝,猛地扑向人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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