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浪怎能不慌?
趁孙传福不在,他悄悄拨通保安队电话:
“家伙都备齐,最近怕是要用上。”
这支队伍里全是亡命之徒——
早年替他收拾丁春妹的王海军,便是其一;
个个背负案底,手上沾过腥。
酒店房间内,
范家慧刚进门就蹬飞高跟鞋,散落一地。
“哎哟,累瘫了!这祁同伟真是能走,年轻就是资本啊。”
张晓倩弯腰拾鞋,嘴角微扬:“家慧姐,您这话听着,倒像祁书记真把你怎么着了。”
范家慧脸上倏地一热。
她猛地想起席间那一幕:祁同伟突然攥住她的手,力道沉而稳。
当时她心头一紧,浑身僵住。
那场合太正式,她连抽手都不敢,只能任他握着。
好在祁同伟没旁的意思,
不过是借那一下,压她别轻举妄动。
想到这儿,范家慧忽地从床上坐直:“他确实没对我怎样。”
“可把孙传福和胡一浪使唤得,跟两条听话的狗似的。”
正低头叠衣的张晓倩身子猛地一僵,指尖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钝痛。
幸好她背对着范家慧,否则那瞬间的失态,定会被看个真切。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已换上笑意:“家慧姐,这话可太过了。”
“人家好歹是上市公司董事长,林城响当当的人物。”
“这圈子讲的是彼此照应、互相兜底。”
“你给我三分颜面,我回你七分体面。”
“哪至于像您说的那样?”
范家慧摆摆手,不以为然:“别人兴许如此。”
“祁同伟?他真不把这些人当回事。”
“你今天没在场,不知道。”
“你要真在,脚趾头都能给你抠出三室两厅来。”
“当然——”
“是替孙传福和胡一浪抠的。”
张晓倩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来了兴致。
范家慧本就想讲,压根不用她开口问,
便把苹果醋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我当时就坐在祁同伟右手边,秦大川坐他左手。”
“郑大队长、李秘书挨着我坐,再往旁边排开。”
“落座前,大家还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可屁股刚沾椅子,祁同伟就开口了:‘谁帮我去拿几瓶苹果醋?’”
“屋里就这几个人,他这话,明摆着是让在座的办。”
“秦大川自然不会动。”
“按常理,该是李秘书或郑大队长起身。”
“可我眼睁睁看着,他俩全当没听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站起来。”
“祁同伟却按住我手腕,轻轻一句:‘你坐着。’”
“孙传福大概也听懂了,立刻推胡一浪:‘小胡,你去一趟。’”
“结果祁同伟眼皮都没抬,直接点名:‘还是麻烦孙董走一趟。’”
“你敢信?就那么轻飘飘一句——”
范家慧说着,下意识挺直腰背,学起祁同伟的腔调与神态:
“还是麻烦孙董,去拿几瓶吧。”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我心口直打鼓,手心全是汗!”
“太压人了!”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头回碰上这种阵仗。”
“就像你讲的,甭管是圈内人,还是地方上的老板们。”
“心里再有疙瘩,也都是关起门来摆弄。”
“谁也没胆子当着大伙儿面,硬生生把人往墙角逼。”
张晓倩点点头,光是听就仿佛看见那场面——空气都绷得发脆。
她脱口就问:“后来呢?孙传福当场翻脸了?”
翻脸?
范家慧直接用指尖点了点她脑门:“孙传福?给他一百个胆子,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话都没过脑子,立马点头哈腰:‘我马上去!我马上去!’”
“那架势,恨不能多生两条腿跑得快些!”
张晓倩眼睛一亮:“胡一浪呢?他在干啥?”
胡一浪?
范家慧一愣,还真没顾上看他。
当时全场像拉满的弓弦,她的目光全钉在祁同伟和孙传福身上。
“胡一浪先放一边。”
“等孙传福一转身走远,我们都以为这事就算掀过去了。”
“结果祁同伟当着秦大川的面开了口。”
“林城市的事,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