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记您好,非常荣幸见到您!”
与范家慧的从容不同,张晓倩站得笔直,手指无意识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那份紧绷,不是怯场,是经历压出来的本能。
老厅长见礼数周全,便顺势切入正题,替二人说明来意:
“张记者今早收到一封匿名信,落款是HGP。”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的局部,看不出主体。”
“信上写着:从今天起,每三天向报社寄一份照片残片,共九份。”
“要求《京州时报》必须同步刊发、官网推送。”
“等第九份寄到,也就是第二十四天,江阳命案的真相,就会彻底浮出水面。”
“但只要其中任何一天,报纸没登、网站没发——”
“他已在市内某处安好了炸药,随时引燃。”
赤裸裸的要挟!
寒暄刚落,屋里空气骤然一沉。
一桩陈年凶杀案,眨眼成了倒计时的公共安全危机。
专案组压力陡增,连呼吸都放轻了。
祁同伟却忽然低笑一声:“二十四天?”
“他太高看自己。”
“也太小看我们了。”
“这案子——别说二十四天。”
“四天,我都嫌多。”
什么?!
满屋人齐齐一怔,齐刷刷望向他,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谁也没真信他是在说真话。
简直离谱得让人咋舌!
眼下案子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就连刚从外市调来、亲手办过“雪中杀人案”这种层层迷雾堆出来的硬骨头的严良,也正皱着眉翻卷宗。
可祁同伟只轻轻一笑:“既然信里说九张照片陆续寄到,咱们就拿九天为界——把这案子啃下来!”
“大家有没有这个劲儿?”
……
满屋子人互看一眼,没人接话。
起初,大伙还真以为祁书记手里攥着线索了。
或者至少,已经摸到了破局的门缝。
结果话音一拐,怎么倒像在发号施令?
这跟当年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拍着桌子给市局赵东来压任务,有啥两样?
前头那个坑还没填平,难不成还得再跳一个?
可这次不一样了。
对方明晃晃写着:再拖,就要引爆。
要是真炸了——
别说是咱们这些跑腿的,
你祁书记,怕是帽子都保不住!
李达康书记那回栽得轻巧,
轮到咱们这儿,可就是实打实的悬崖边踩钢丝。
一脚踏空,没命。
老厅长斜睨他一眼,嘴上没泼冷水,只带头喊了两声“坚决完成任务”,便抬手示意:走,会议室细说。
可刚出门口,他不动声色拽了祁同伟胳膊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这案子现在压在我肩上,老弟,你可得替老哥兜住啊。”
“我这副部级退休能不能落定,全看你这一锤子!”
副部?
祁同伟嘴角一扬:“老领导太谦了——咱们纪检队伍,起步就走正步,哪有歪斜的道理?”
正部?!
老厅长白他一眼,懒得搭理这小子的玩笑话。
我看你才像踢正步踢得最响的那个。
至于我这把老骨头?
若不是高育良书记点名提携,
早就在林城市局办公室泡茶等退休了,
顶多进班子转一圈,混个虚职收尾。
如今不同了。
不是林城市局不好,
是省厅这片天,更敞亮。
要是能挂上副省长的衔,
退休日子就稳稳当当,这辈子也算值了。
老厅长资历是够的,
就是上面一直缺个说话的人。
原以为此生再无指望,
谁知祁同伟横空杀出。
他当年是自己带过的兵,
连带着,连他那位恩师,也顺手提点了自己一把。
老厅长心里门儿清:
自己的位子坐哪儿,答案早就写在脸上。
所以哪怕多年未见,
一见祁同伟,他掏心掏肺,半句虚的没有。
于是直截了当:“这事不能含糊——案子可是育良书记亲自从市里要来的。”
祁同伟点头:“我心里有数。”
一听这话,老厅长顿时踏实了,再不多问。
这就是分量。
好比段正淳若当场认下虚竹是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