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嘴角微扬,却道:“我看,急不得。”
“先前就是太急,漏了一堆窟窿。”
“这案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还是交省厅来办更稳妥。”
省厅来办?
等于当面把市局的脸按在地上擦!
连补救的缝儿都不留!
李达康刚要张嘴。
赵立春已拍板:“那就这么定,抓紧落实,还公众一个真相。”
李达康那口气堵在胸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正因如此,
稍后的例行工作会,他几乎失声。
势弱了,话就站不住脚。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只能眼睁睁看着高育良通吃全场。
散会后,李达康立马拨通侯亮平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训。
侯亮平是李达康一手提起来的——火线提拔,一路快跑。
随李达康调任京州市时,已是正处级干部,
现任京州市光明区监察院副监察长。
陈海虽是从吕州市“撤”回来的,
但搭上了李达康这条船,才得以平安返省,
如今任汉东地区反贪局副局长。
早年资历明明比侯亮平高出一级,
如今却和对方平起平坐。
他私下叹气:再拼也没用,
不如当初早早选对位置。
“3.12地铁抛尸案”的案发站点,就在光明分区。
初由光明分区警局立案侦查;
李达康一声令下,市局随即介入;
但案件复核权仍在光明分区监察院——也就是侯亮平手里;
后续移送光明分区法院。
当日赵东来不愿让祁同伟把案子打回来,
正是清楚:祁同伟既跟李达康书记不对付,
更与光明分区那位副监察长侯亮平水火不容。
他不想被夹在中间,当出气筒。
可世事偏爱拧着来。
侯亮平挨了李达康狠批,
赵东来虽未被点名,
但消息一出,他就明白——自己失职了。
这时候还等领导来电?
事情落地前,他已经主动拨通李达康电话,低头认错。
倒是侯亮平懵懵懂懂,以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
可惜,晚了。
赵东来也好,侯亮平也罢,
谁都没料到,高育良竟直接把案子抬到了省里。
这一抬,他们连将功折罪的机会都被掐断了。
“又是祁同伟!!!”
“咱们可都是汉东大学出来的!!!”
“他还是我学长!!!”
“怎么专挑我这个师弟死磕?!!”
被李达康痛斥后的侯亮平,一回家就向梁璐发牢骚。
但也仅限于关上门骂——
如今的祁同伟,是京州市司法书记,
他侯亮平,归人家管。
唯有李达康这种市委书记,是个例外。
大小事务一把抓:
当县长时是“一把手”,
当市委书记仍是“一把手”,
如今主政京州市委,照样“一把手”。
从市局各支队,到市监察院、市法院,
再到他最看重的光明区,
这些单位的一把手,
几乎都可直通李达康办公室汇报。
正因如此。
李达康压根儿没走班子会那道程序。
他一个电话,几个部门就动了起来。
梁璐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要不哪天抽空去跟他当面说声对不起?都多少年的事了。”
“道歉?”
侯亮平腿肚子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脚。
当年吴惠芬师母真带他去过东山市,跪着求祁同伟原谅。
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他拿警棍把我左腿骨头生生敲断了!”
“这种人,你还让我低头?!”
“真打折了?!”
梁璐只听人提过一嘴,从没当真。
这回才知,竟是实打实的旧伤。
那祁同伟,也未免太横!
虽说这事发生在她和侯亮平领证前,
可她心里早把这傻小子当自家毛头猴子护着。
“算了算了。”
骂也骂痛快了,气也撒尽了。
侯亮平自己清楚——他掀不起风浪。
连李达康书记都